第4章 钟离城斗琴(2 / 2)
白锦舟上前对南宫一掬到底,如此大的礼着实把南宫给吓着了。白锦舟由衷赞佩道:“南宫姑娘之琴艺超越弹琴之上,以琴音达胸臆,可知南宫姑娘胸中乾坤浩荡,志趣高远,敝人佩服之至,甘拜下风。”
南宫谦逊还礼道:“你我所弹奏之曲目意境本就不同,若论达情之细腻我不及公子之万一啊。”
二人客客气气你来我往,御南风瞧这行礼如仪的劲头,这么一直拜下去怕是再过一时便要拜天地了,忙上前向白锦舟言明自己乃是南宫的师兄,既已与白公子相识,不如相约明日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白锦舟爽朗应下。
御南风只是不解,南宫杳杳明明琴技惊人,于仙山之上竟把一首入门的曲子奏成那样,琴技飞升绝非一日之功,仙山上所为便必是故意捉弄。好你个南宫,究竟你还能折腾出多少花活儿。御南风问南宫杳杳“孤本”是从何处得来,南宫得意地说:“偶从民间所得,我抄了几本,赠他一本又何妨。”御南风万想不到南宫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可人情便是这样,礼尚往来,讲究的不就是把礼送到人家心坎上吗。白锦舟于音律修为极高,品味高雅,自不是凡俗之物所能打动,南宫送礼果然深知其趣。至于是不是真的“孤本”,只要不说破,收到礼物的人照样欣喜,此事亦不必再深究了。
第二日,白锦舟如约而至,还带来了好酒。
经昨日古琴会友,白锦舟已认下南宫为知己。世间万千人擦肩而过,高山流水常有,伯牙子期不常遇也。
御南风以南宫师兄之礼招待白锦舟,二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南宫杳杳以茶代酒陪坐在侧,瞧着这二人你来我往熟络如经年故交,心下纳闷,与御南风相处也有些时日,他对自己向来都是一张冷脸,不曾想有事儿要跟人家打听,竟如此舍得攀交情。
白锦舟称白氏家族本不参与仙界与魔域的纷争,无需避讳御南风打听之事,魔尊确在数千年前的大战中身受重伤,已昏睡数千年,魔尊元神被仙界封印,至今未解,白氏家族有守护尊族陵墓之责,故分出一支于幽冥宫护卫魔尊。
既如此,南天门刺杀之事便与魔尊无关。
白锦舟接过御南风斟满的酒杯,说:“数千年前那场大战,魔域八大长老皆战陨,现掌管魔域的已是新的长老。数月前,长老受人挑唆率众去南天门滋扰,事败后惧怕天界寻仇,已带族人东迁了。”
御南风听闻白锦舟谈及此,还需细细问询,故作随意说:“白公子可知长老是受了何人挑唆?”白锦舟摇头道:“不知。”御南风追问道:“可有内应?据说有人借机刺杀天界一名将领,你可有耳闻?”白锦舟笑着说:“此等机密事必不至向我这不相干的外人泄露,南风兄可是问错了人。”
酒过三巡,二人渐渐有了些醉意,白锦舟指着御南风笑说:“南风兄对此事如此在意,莫非遇刺的人是你?”御南风讪讪陪笑,说:“我不过一无名小卒,好奇心使然,多问了几句,白公子莫要介怀。”
南宫杳杳将白锦舟送至当街,感谢白锦舟赴约之谊,言明与师兄不日将离开钟离城。白锦舟叹惋之余,并无多言。
御南风听闻魔域族人俱已东迁,探查消息必得先寻得其下落再做打算,决定向东去寻魔域族人踪迹。他二人打点行装,打算次日一早便上路。
晨光微曦,他二人打马出城,刚行出了东门,于疏柳平阔处便见有两人两骑在此等候。
白锦舟于马上拱手行礼,神情自若地说:“南风兄如此对待朋友怕是不妥吧,我白某难得与人相交,一旦认作朋友便是此生不渝。二位要往东去,何不约上白某同行或可为向导。”御南风一时错愕,恐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南宫杳杳赶忙上前打个圆场,说:“好说好说,白公子愿意同往,求之不得。”
白锦舟将随侍唤至身旁,低声交待道:“你且回去守着,如有变速报与我。”随侍行礼告辞后纵马而去。白锦舟回头对南宫说:“族中有事总要有人照应,我让翼昆回去守着,便可放心上路了。”
南宫杳杳昂首望望奔驰远去的人影,原来这随侍叫翼昆,白公子人才出众,身边跟随的人也是这般卓而不群不入凡流。
既是朋友来投可别失了礼数,南宫赶忙向御南风使眼色,三人少不得客套一番,随后一同纵马东去。
行了半日,来到一处荫蔽凉爽之地,三人下马稍歇。
“白公子,我曾有幸得遇你在斫神殿偏殿大脊上吹箫,那乐声追魂摄魄,一听便知你的箫不是凡品,可否借来一观?”南宫拴好了马匹,与白锦舟搭讪。
白锦舟听闻南宫想观箫,大大方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略一施法,一管通体翠绿晶莹剔透的玉箫便横陈在他的手上。
南宫接过玉箫,忍不住惊呼,“昆仑玉,竟无一丝瑕疵,寻到这般品质上乘的好玉,还要有精绝的手艺制为器,真是绝品啊。”南宫赏玩后奉还玉箫,心思难免转了几个圈,这白公子穿着打扮俱是上品,用的物件样样精美,其在白氏一族中怕不只是个普通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