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沙蛊(1 / 2)
简风琢坐在妄修的幻境里,看着他一如既往地在小溪边摇着蒲扇晒着太阳。他最近迷上了钓鱼,又在偶然间发现目羯是个钓鱼好手,于是最近天天命目羯来给自己钓鱼,钓起来的鱼直接带到妄修新建的小木屋里做成“美味佳肴”——简风琢有幸尝过一次,谦逊地表示这等仲魔美食他区区一流荒人无福消受,便再也不吃了。
“我说你们,适可而止吧。”妄修懒懒的声音响起,“别折磨我了。”
“我想再去一趟砂冢。”简风琢直截了当。
“想去就去。”
“万一被齐遇发现了,你能帮我挡一挡么?”
“你们小两口的事我懒得管。”
简风琢的脸猛地一红,他隐晦地瞪了妄修一眼。“此行我还想去再拜访下缘婆婆,但她似乎一直没有回深水潭……”
“她老人家不知在哪儿远游,你就别去烦她了。”
简风琢默默点点头,看了眼旁边专心垂钓的目羯。“我把目羯带上行么?”
“不行,他得留下来,不然你帮我钓鱼啊?”妄修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总得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吧。”简风琢冲目羯招招手,“你怎么看,留下来给妄修钓鱼,还是和我一块儿去砂冢?”
仿佛是和今晚吃鱼还是吃虾一样再平常不过的选择题。目羯咽了咽口水,他早已有了答案。“我、我想了想,还是先帮妄修大人在这里钓鱼吧……”他支支吾吾的,不敢看简风琢的眼睛。
简风琢顿了顿,神色如常地点点头:“也行,这里还是更适合你一些。那妄修,明天我就出发了。”
“那再带几个护卫,砂冢不属于任何人管,虽说在无暝的地界上方,但不能掉以轻心。”妄修没好气道。
“谢谢,我就是为这个来的。”简风琢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还请……”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妄修不耐烦地大叫起来,“我不会和那家伙讲的,你们的事我半毛都懒得管!”
简风琢笑笑,很快离开了。
简风琢站在树顶一处高高的平台上,三个骑着暗骁的护卫正在等他出发。
祢朔走上平台,有些担忧道:“真的不让我一起去吗?我有点放心不下。”
“你最近身体明显没以前好了,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简风琢温和道,“况且我今非昔比了,没那么容易被欺负。”
祢朔勉强露出个微笑。
没再多做停留,简风琢催动风术,升上了高空,朝着砂冢的方向飞去。
从高空可以清晰看到远方玉鹤幻境的光。齐遇今天去了玉鹤那边,但不清楚具体是为了什么而去。
最近简风琢真的很少和齐遇说上话,这几天几乎就没见上面过——自然也有简风琢故意躲着他的原因。简风琢收回目光,朝着远方的黑暗掠去。
故地重游,已是物是人非。
简风琢最后一段路程是坐在护卫的暗骁背上一起上来的。他跳下暗骁的背,双脚再次踩在细腻的流沙上,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砂冢深处走去。身后的护卫似乎有点疑惑他为何不直接飞行,但还是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徒步前进。
沙漠向来都让人难以分辨方向,简风琢几乎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看每一处沙丘都觉得像是发现父亲尸体的地方。
流荒没有沙漠,那里真是气候宜人的好地方啊……当然除了那硬朗的北原。当然,还是有不少人喜欢北原的,甚至有很多从南方专门迁去北方居住的,就是享受苍凉的雪原冰川和能刮死人的北风。
简风琢就这么任凭思绪飘摇向了遥远的地方,脚步不停地一直走着。最终,他在砂冢深处停了下来。这里的沙子更加细软,他的靴子已经半陷在沙地里,拔起来都很费劲。
护卫们不知简风琢究竟要做什么,但妄修大人有令,他们必须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决不能离开半步。于是他们就这么沉默地跟在简风琢身后,三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都紧紧盯着他,生怕他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简少主,您打算何时返回?】其中一个在过去很久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这不取决于我。”简风琢意味深长地说,“这取决于我们的客人。”
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
一队暗骁从天而降,气势汹汹落在了简风琢面前。三个护卫猛地站在简风琢面前,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暗骁自动分列两侧,瑞玦在一大帮全副武装的妖怪的簇拥下走上前来。
“好久不见,小家伙。”瑞玦轻柔地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这里了?”简风琢皱紧眉头看向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包围过来的恶妖猛兽。
“自然是循着你的气味找来这里了。”瑞玦不无狎昵道,精致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就你带这些虾兵蟹将单刀直入妄修的地界,是活腻了么?”简风琢说着,脸上警惕的神色一点点转变成讶异,“……莫非你知道了些什么,不顾一切潜入到这里,特地来堵我?”
“脑子还转挺快。”瑞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像你们这群一根筋的蠢货,怎么会发觉那些阴沟里偷偷通风报信的耗子们呢?简风琢,只要你老老实实带路去前往流荒的密道,我可以饶你不死。”
简风琢一脸的震惊又慢慢收敛了回去,一点狡黠悄悄浮上弯弯的眼角。
“原来千年的老狐狸也会因为过度的渴望而自乱阵脚啊。”他和颜悦色地看着剑拔弩张的瑞玦,“瑞玦,你该是听了多少故事才能把想象中流荒精美的建筑、摆设与装饰复刻在了自己的宫殿里呢?不得不说,玉渡宫看起来确实注入了你太多的心血,以及对家乡的思念?”
“家乡?”瑞玦冷冷一笑,满脸怨毒,“你们那种破地方,还配称为我的家乡?”
“又想回去,又瞧不起,你这狐狸可真矛盾。我只不过放出去一点密道的传闻,或许你也从其他装作逃难的耳目那里听到了些什么风声,然后你就急吼吼地跑来了……不得不说我本来没想能骗到你,但我还是低估了你对离开仲魔前往流荒的渴望。”
瑞玦猛地上前一步。“骗我?”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