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医务室里的心跳(1 / 2)
眼前蓦然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道磨砂向外张望般朦胧。盛夏的燥热冲散了冷意可还是不住地发抖,水滴顺着面颊的轮廓缓缓滴落下来,浸湿的发尾黏着在脖颈间,有些发蒙,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望着原本乖巧的等待投食的猫儿受了惊,随着一声尖利的猫叫便不见了踪影。
林荼白捏紧了手里的猫条,机械地低头看着被淋得彻底的校服,这下可算是合身了,她不忘腹诽道。
仰头向楼层的最高处望去,只明晃晃的日光垂挂在上头,空洞而难耐。
跑的倒挺快,也不怕被人当场抓包,心里生出几分烦躁。看来上午的感觉没错,真被几只毒蛇给缠上了。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送水,一些人按捺不住警告了。啧,终究是炮灰不好当呀,变成眼中钉了。
好在现在是上课时间,再狼狈也没多少人看到,当务之急是去换件校服,至于那个泼水的人...林荼白咬了咬下唇,到时候再找人算账吧。
想到这里,把挡住视线的发丝向两侧扶了扶,也顾不得其他直冲向了医务室。
“同学,你这是...怎么了?”校医瞧见门口的林荼白,女孩的衣服浸湿了彻底,汗水滑过额间留下淡淡的痕迹,她惊呼道,“该不会是...”
“没有没有,就在湖边走的时候不小心滑下去了。”林荼白摆手撇清道,做出四处张望的神色来,“老师,请问有新的校服可以借用一下吗?”
“有的,在隔壁的杂物间,”校医轻轻蹙眉,看着女孩半湿的黑发,无奈道,“我顺便去找找吹风机,稍等哈。”
“那就谢谢老师啦。”林荼白目送着校医离开,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揉了揉笑僵的脸,她瞥眼看向了那拉上了隔帘的床位。
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了痒,轻声向前走去,水珠顺着脚步绽开鞋边,她缓了缓略显慌张的气息,撇开了帘子的一角。
病床上的人带着饶有兴味的目光向她看去,林荼白吓得向后退了半步,帘子即刻被拉开,被迫双目对视,望着那不加掩饰的揶揄,脊背上莫名起了寒栗。
“那个夏黎同学,好巧呀,呵呵。”她讪笑地打着招呼,面色有些发白。
夏黎半倚在床边,带着闲趣的意味上下打量起她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的确很巧。”
“是呀...”林荼白强迫着自己撇开视线盯着别处,内心煎熬不堪。
不是吧,大哥,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吗。至于半裸着上身跟人说话吗,真的快坚持不住的说...林荼白无声怒吼道,面色涨红,旁人瞧着只觉得好玩。
“那个...你校服呢?”问出这句话后,林荼白只觉得呼吸一窒。
“有伤,上药的时候你来了。”
又是那种道不明的声音,钱币相碰的清脆感,如今又带上了几分沙哑的腔调。
闻言,林荼白耐不住好奇再次回眸看向他,没有想象中的健硕,肤色也偏白皙,有种滑嫩的错觉,当然如果没有看到那隐隐的人鱼线的话。
完美的线条感被一道狰狞的伤口破坏,她微愣,内心隐约有种失落:“怎么受伤了?”
眼中的关心不似作假,夏黎半阖着凤眼掂量着,反问道:“那你呢,应付校医的那套话可别再说一遍。”
...还不是因为你,林荼白于心腹诽道,面上却不显,只淡淡答道:“待会再跟你说吧。”
夏黎冷哼一声也不再搭理她,垂眸把玩着手上的绷带。林荼白的视线跟随着他,为数不多的敏锐让她关注到了夏黎左腰处的异样。
“你那里也是受伤了吗?”她用手示意着那处不寻常,被角遮盖处似有一道淤青的样子。
闻言,夏黎挑眉,抿唇掩着笑意:“你自己拉开不就知道了。”
“呵呵,大可不必。”林荼白忍住了想揍人的冲动,坚决回答道。
“刺青罢了。”
“刺青?”林荼白巴眨着眼,双眸里探出几分好奇。
“嗯,传说中的凶兽。”夏黎拉开被角,将右腰处的刺青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不是想象中的穷奇之类的凶兽,牛头龙尾的样子,丑萌丑萌的。林荼白凑近了些,从善如流地问道:“它叫什么呀,不太常见的样子。”
“蜚,《山海经》里的,‘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行水则竭,行草则死’。”夏黎的神色晦暗不明,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林荼白察觉到了语气里的怪异感。
还想说些什么,校医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林荼白瞧见夏黎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毛,眼中的揶揄不言而喻,她意识到自己靠的太近了些,吓得赶忙向后退了几步。
校医进门时,只见着女孩站在床边,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缄默样,病床上的少爷也保持着半倚的姿势看向窗外,看样子倒没什么异常,只是...校医皱了一下眉间隐约觉得氛围怪怪的。
接过吹风机和校服,拉下了隔帘,外头只能听到细碎的换衣声。
“好歹是学生,打架斗殴任凭你是谁还是少做些好,你看看这伤...”校医换着药,看着伤口狰狞不免摆出几分长辈的架势唠叨几句。
“老师,不是我想,可人总要自卫不是吗。”凤眼里闪过狡黠,校医也只好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