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婚书(2 / 2)
季长鸿捡到过她丢掉的潦草临摹的婚书,能看出来前几行是在好好写的,后面颇有些随意,龙飞凤舞的阮语两字印在了纸上,也透过某个人的眼眶烙印进了时光。
那份婚书被季长鸿藏了起来。也许他只是想珍惜上面的名字。
阮语母亲生下她就撒手人寰,阮将军又常年在前线,阮府里大多时间都是阮将军的战友或者家眷,在大家的关爱呵护下阮语健康长大,但是本质上还是个物理意义上的宅女,好友并不多,读书时认识的一些同龄的世家小姐也都陆续有了婚配,阮语也越来越不爱出门。
陈伯忽然抖出来的婚约,像是平地惊雷,大家都维持在一个震惊的状态。
季长鸿咳了一声,众人回过神来,看向婚书内容,最大的三个字是订婚书,落款的两人姓名是阮语和季长鸿。
陈伯笑眯眯的解释道:“这是将军留下来的,他说问过你们俩的意思,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阮语:“……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陈伯遮住婚书的大半,留下落款的位置,“这样看呢?”
阮语飞速检索自己的记忆,想起曾经有一次阮将军让她签过自己的名字是在——
“啊?!老爹耍我!”阮语想起来了,火冒三丈。
陈伯笑道:“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当时大小姐闹着不去学堂的时候,正好将军回来了,大小姐要跟着将军一起去前线......好像是说要当女将军,对吧?”
阮语脸红了,她假装听不见后面的话,“我是想跟着他走啊,他骗我写什么军令状,让我在协议上签字一表决心,虽然我没仔细看写的什么吧,拿的还是红纸,我以为是生死契我就直接签了。”
温言麻木道:“你真是我亲姐,原来不爱学习的日子我们都有......”
阮语话锋一转,她看向季长鸿,“那你是怎么签的,你不会也不知情吧?!”
陈伯忍了忍笑,他解释道:“其实你要这么说,长鸿如果是知道呢?”
季长鸿淡淡道:“嗯,当时将军把阮语托付给我了,让我别死太快。”
季长鸿想起来,当时他被调去另外的战区,几个蛮族联合战线一起来攻打他们,城门破的时候他们都死伤无数了,季长鸿倒在一片血泊里,意识快消失之前阮将军支援到了,医师把他救活的时候只说暂存一息,若是没有活下去的意志很难熬过,他当时战败心灰意冷,只想着死在战场马革裹尸也算是有价值。
没想到阮将军掏出一张纸要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威胁他道:“你若真的想死,那就在这上面写上遗言,我好带回皇城去。”
季长鸿强撑着精神,一字一句道:“将军别为难我了,这一战我随诸位同袍一起走,何来遗言,就算有又是给谁看?”
他当时说话都费力,本来昏昏沉沉的,结果被阮将军一打岔,他大脑都清醒不少。他心想自己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死在战场也算报答,这条命轻如草芥,他是无家可归之人,怎么会有遗言。
阮将军不理他的丧气话,“没家不要紧,我给你找一个家,先写这上面吧,下次写就写地契上。”
阮将军翻出来给阮语准备的婚书草稿,让季长鸿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好了,我知道阮语那丫头喜欢你这类型的,你对阮语也不错,以后我就把阮语托付给你——不对,把你托付给阮语了,别死啊,你要是让阮语不高兴,她绝对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