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安的温暖（2 / 2）

甘林说话的间隙，声音语气已有些哽咽，他转向身后的树干，头深深的埋进颈窝。

戚雨：“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

戚雨无措的站在原地，想安慰却不知怎么做，

“你没有说错，只是我不太习惯罢了。”

甘林转过身，解释时还不忘将快要滑落的外套往戚雨身上提一提。

“不太习惯什么？”

“不太习惯……我被人看透。”甘林小声嗫嚅着。

“那你为什么不能把看透当做是懂你呢？”戚雨嘴比脑子快，她有点生气，以为甘林把她当做窥探他隐私的恶人，可当她说完，才发觉自己说的过于暧昧。

甘林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懂你”，这两个奢侈的字眼，竟然在她口中就这样说了出来。

雨不知何时已渐停，太阳从远处残余的乌云中挣扎出来，用它的全部热情照着大地。

双手可圈的树干挡不住，橘红的夕阳就这样毫无预兆得落在两人身上。

刺目的阳光吸引了戚雨的注意力，她的脸被夕阳照的金光灿灿，将那抹红晕衬的更加明显。

刺目的阳光却带不走甘林看着戚雨的眼睛，他觉得这两个字珍贵、甚至庄严，他在内心挣扎问自己，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应该是可以相信的，是事实的，是确定的，是自己的……

“真美啊~”戚雨不禁对着夕阳发出感叹。

是啊，真美啊，甘林在心里如是想着。

“抱歉，你说得对，以前是我太封闭了。”

戚雨转过身，笑道：“没关系，现在意识到也不晚，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信任我。”

雨已停，天已晴，戚雨将外套脱下塞到甘林手中道：“但是我不会强迫你说什么的，毕竟，谁都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嘛。”

“嗯。”到这一刻，甘林已不再想着从戚雨这里套问信息，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戚雨被夕阳映照的发着金光的笑容，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暖意，盈盈持久。

“咕噜咕噜~”静谧温馨的时刻，戚雨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戚雨尴尬地看了眼甘林

“走吧，再不去没好吃的了。”甘林说着先跑了出去，瞬间就落了戚雨一截，甘林突然停下对戚雨喊道：“还不快点，跑慢了你买单！”

本来没想着要跟甘林一起吃饭的戚雨一下子被点燃了胜负欲，当然，也主要是因为能白嫖一顿饭为啥不白嫖？

戚雨不再呆在原地，撒丫向风一样的少年奔去，他放水跑在前面，她拼尽全力追。

在熙熙攘攘的路人眼中，他们只是普通的小学生打闹，男生欺负女生，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难得。

晚自习课间，梁静舒往甘毅和戚雨的方向又不自觉瞅了一眼，心里很是不忿，当时她向老班提出换学习小组还特意说了带一带偏科的甘毅，没想到老班竟然直接将班里前几全部打散，无奈之下只好让杨义兰去跟她们一组帮忙盯梢。

梁静舒心想：“下次模考肯定是倒数第一，到时候就可以顺势……”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穆青在梁静舒眼前大力挥了挥，问道。

“没看啥。”梁静舒立刻转身继续装作学习的样子。

“给你买的榴莲糖，吃不。”穆青张开掌心，一把小巧的透明色包装糖果赫然出现在梁静舒眼前。

“不吃，都多大人了，还天天吃糖。”

“好吧~”穆青失望的收回糖果，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静舒用笔端戳了戳青的腿道：“你快回去吧，当组长的人了别老往这儿跑，影响我学习。”

“行，班长大人~到时候有事找我的时候可别后悔。”穆青假装生气道，临走前不忘把糖塞进梁静舒的桌洞里。

戚雨看到梁静舒转过身，终于抬起脖子活动活动，她知道梁静舒应该是没死心，从杨义兰来到这个和任何一个同学关系都不是很近的甘毅组里时，她就知道了。

戚雨趁甘林不在，拿出小黄鸭发夹放在手心摩挲，她平时几乎不戴什么饰品，除了学生天天上学没机会戴以外，她自己就算遇到很喜欢的饰品，也只会买回来放着，她唯一穿着最华丽的衣服戴着夸张但可爱的配饰那次，是小学的汇报演出。

“学生就要穿朴素一点，你看那几个人又露肚子又露大腿的，像什么样子~”

“那都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比敬神还花。”

戚雨想起跟妈妈逛街时她常说的话，默默收回了发卡。

昨天晚上，唐司礼跟戚雨说完甘林的那些事时，她的眼睛是红的，但好在阳台上灯光够暗，应该没有让王慧和其他室友注意到。

她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资格去试图治愈一个“同时”失去哥哥和母亲的人，相比之下，她的生活幸福很多，她没有办法真正理解那种痛苦，想要与他共情的心情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她害怕自己越来越强烈的想要探知他过往和内心的欲望会伤害到他，

如果不缓解他的症状反而更让他加重呢？如果是那样，戚雨无法原谅自己。

今天一整天，戚雨都抱着那样纠结的心情，直到她在雨中听到了他跟随而来的脚步声，是的，她听出了那是他，也许是足够敏感，也许是自我希冀。

在明确是他的那一刻，戚雨选择了不回头，装作不知，她害怕看到甘林冲自己跑来时的笑容，可当今天甘林送给她和他过往有关的礼物，还说出“是我太封闭了”这句话时，戚雨觉得，他应该不至于排斥自己，甚至还能从之前简单的两句互怼升级到一起吃饭路上都可以笑闹。

时间对所有事物都公平，那么，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和信任也该如此吧？

——2018年4月23日戚雨日记

晚上甘林躺在卧室飘窗上，当月亮也彻底被云遮蔽透不过一点光时，他感到恍惚，白天的一切是否真实发生过。他从未告诉过戚雨，当她第一次对自己说她值得相信的时候，那种理智上觉得有些荒谬，说不上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亲近的荒谬，但第一感觉却仿佛是他等到了一个被他遗忘已久的答案，在第一次向他呼唤。

他明明只是想从戚雨这里知道关于“他”的信息而已，就像他为了躲避梁静舒的纠缠而选择假意跟戚雨学歌一样，他想当个坏人，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利用，可每次话到嘴边的时候，看到戚雨的反应，听到戚雨的回答，都不知不觉失去了原本的目标。

甚至在面对她时，都有种一不小心就会被猜中的危险。

一种，不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