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与子（2 / 2）

“这话就有些轻狂了。”我抚摸着他的头发：“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鲛人族在你危难时舍药救你，是人家的一片好意，可比你舍掉一命，死一次强多了！再者说，你虽然有九命，可是如果一击入死穴，照样可以杀了你。”那孩子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我又说：“那鲛人言谈间，对你似乎是很了解的。”

“当真吗？？”那孩子转过身来，一手撑住床面，支起上身，红着眼眶问我。

“当真。”

天微微亮时，相柳就着急忙慌的想走，我拽住他，硬是让他等到炊事员把早饭做好，又强迫他吃完饭才放他走。他急匆匆囫囵吞枣的咽下最后一口饭，弹跳起来，翻身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马匹。我和他到达当初驻扎军队的海边时，太阳刚刚升起，和我们一起来的一队卫兵等在远处。

“就是在这里，有一个男鲛人，把药交给我。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鲛人族吗？”我问他。

他点点头。当日在海中大战过后，他离开时，鲛人族曾给他留下过地址。现在到了海边，相柳看着沙滩上的朵朵浪花，反而犹豫起来，迟步不前。当初驻扎在这里时，他除了刚到这里的那一日，必须要经过海面和沙滩，其他时间从没有一次，是主动踏上这片沙滩的，坐船时也是日日封闭在船舱里。

他好像很怕水。为什么？

“你想知道真相吗？这几天你这么难受，想要的不就是一个答案吗。踏出这一步，就能找到答案。”我鼓励他。

我拉住他的手，想陪他一起到海水中去。他轻轻的推开我，拒绝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孩子看着我说，让我退的远一些，到卫兵那里去。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我这么做，但我还是照做。那孩子看着我走到卫兵处之后，朝着海水中奔跑过去。一二三，跑到第四步，他“嘭”的一下变回了真身。那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九个头一起，回头看了看我。旁边的卫兵们依旧不习惯这样的画面，刚才还说说笑笑，一下子噤若寒蝉，我朝着他招手。目送他消失在大海中，我心中一阵失落，转身在岸边找了一处阴影，背靠崖石，闭目养神。

卫兵们在周围的礁石上挖了很多牡蛎，海贝，大螃蟹，海虾等等很多的海鲜，看着礁石上丰富的物产，他们惊喜的大呼小叫。不一会儿，挖得的海鲜就装满了专门带来的渔网。又在浪花里奔跑玩耍，大声的叫我也过去。我笑着摇摇头，拒绝了。

那孩子去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方才从海中出来，卫兵们围坐在我身边打瞌睡。

“父亲！！！”那白衣少年十分惊喜的看到我依旧等在原地。

我站起来，笑呵呵的朝着他走过去，一颗提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