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根茂的前途(1 / 2)
美云和根发大概是前世的冤家,俩人吵吵闹闹就没有消停过,村里人都以为早晚得离婚,可是俩人就这么一直吵吵闹闹地过着日子。
女儿两岁的时候,美云又生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的到来,大宝和哑婆也是欢喜的,只是村里开始搞计划生育,只准生三个孩子,哑婆心里默默祈祷,但愿美云第三胎生个儿子,可是如果再生个女儿呢?恐怕再生孩子也难了,她开始发愁根发没有儿子怎么办呢?
哑婆只是这么想,她没有跟任何人透露,包括大宝,她怕万一美云知道了她的想法,又会无事生非,跟她闹个没完。
根发可不在乎美云啥感受,他第一眼看到小女儿,直接对美云说:“没用的婆娘。”
出乎预料的是,美云没有还嘴,自己还哭了起来。美云也在怪自己生不出来儿子,她总是和别人的媳妇儿比较,谁家生了俩儿子,谁家生了三儿子,为啥她连着生丫头?
美云不知道,强势的女人生女儿的可能性比较大,加上她可能是命中无子。无论如何,美云好像下了决心一样,下一个一定要生个儿子。
生了二女儿,这个月子美云都老实了许多,再也不敢要求吃鱼了,尽管这时候河里有很多鱼呢。以至于哑婆吩咐根发给摸几条鱼,哑婆炖好鱼汤端过来的时候,她很难得地对哑婆笑笑,感激了好一阵。
美云做了个梦,梦见根发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脚把她踹到河里,恶狠狠地说:“你个死婆娘,生不出个儿子,还闹着吃鱼!让你吃鱼,你去河里好好吃吧!”她挣扎着喝了几口河水,想拼命抓住救命稻草,却看见公公婆婆悠闲地走在河边,对她不理不睬,她大喊“救命!”,可是他们只看她一眼,很快走过去了,后面跟着村里很多人,都好像没有看见她,她开始疑惑起来,难道她已经死了?只有鬼才是看不见的。快要被淹死的时候,她猛一蹬腿,一脚踹在根发的肚子上,睡得正香的根发顿时怒火冲天,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白白胖胖的屁股上:“死婆娘,你踹我干啥?!”
美云是彻底清醒了,原来做了一个噩梦。她没理会根发的巴掌,只是回味梦里公公婆婆为啥不救她?根发见她没有回答,翻个身又睡着了。美云却没了睡意,她反复回想着梦里的情景,别人不理她倒罢了,可是自己的公公婆婆看着自己快淹死了,却装作没有看见,她似乎完全忘记了那只是一个梦,或者她相信梦有所指。毫无道理的美云居然从此恨上了公公婆婆。大宝和哑婆却浑然不觉。
其实,大宝和哑婆虽然不是把她当亲闺女疼,却也是凡事都对得起她,就比如这生孩子坐月子,哑婆总是精心伺候着她,不让她洗一块尿布、做一顿饭。但除此之外,也就没有更多关心,即便是孩子也懒得帮她带,哑婆实在是怕了她,万一带孩子有个啥好歹,那日子就没法过了,所以干脆离她远点,面上过得去就好了。这也怨不得哑婆和大宝,美云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无法生出疼爱之心。
大概正是这样的疏离,才导致美云的噩梦和恨。
第二天,哑婆去做饭的时候,美云冷眼打量着她,那眼神简直要杀人。哑婆一时不知何意,寻思着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可是她一来就开始做饭,也没做错啥呀。好在孩子哭闹,美云给孩子喂奶,哑婆才如临大赦,赶紧端起面盆和面。
哑婆把做好的面条端给美云的时候,以往美云无论如何都会欠欠屁股表示一下,今天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头也不抬一下。哑婆觉得没趣,走出她的房间,去收拾厨房,之后,再也没有看美云一眼,直接回家了。哑婆心想,作为你的长辈,我不辞辛苦伺候你,你这是啥态度?想着自己当年在娘面前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心里无法不是滋味,于是不想再看美云那张脸。
美云一直等着哑婆来收拾碗筷,半天不见动静,她没想到婆婆生气走了,也是愈发不满起来:你们心里压根就不疼这个儿子,连带我这个儿媳妇,这伺候月子还能不吭声就走了,连碗也不给洗。当即对根发说:“我说吧,她压根就不疼你,更别说我这个外人了。”
根发没理她,草草吃了几口饭干活去了。
中饭时候,哑婆犹豫半天,还是按时去根发家里,她的想法是,我先不跟你一般见识,如果你再掉脸找事儿,我可不伺候你了,让你娘家亲娘来吧,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不起。
上午哑婆没打招呼走了,倒是让美云心里震惊一下,她结婚这几年,觉得婆婆没啥脾气,还有点逆来顺受,只要她闹腾就会给她好处。这也惯得她想干啥干啥,从来没有考虑过婆婆的感受。今天婆婆突然撂挑子,她心里突然不安了,自己又生了个闺女,本来不招根发待见,如果婆婆再不管她,那不是自作自受吗?美云思前想后,觉得是自己过分了,毕竟和根发怎么闹腾,婆婆从来没给她使过脸子,自己第一个月子,婆婆照顾得很周到。这二胎又生个闺女,婆婆不但没为难她,还照常来伺候月子,她竟然因为一个梦掉脸子,这下可能惹了婆婆。人贵在不但要自知,还要知进退。
所以中午哑婆来的时候,美云对她笑笑说:“娘,你看,二妮可比大妮好看。”
这就是没话找话了,哑婆也知道美云在示好,所以跟着笑笑,抱着孩子逗弄一会儿,去厨房做饭了。
人有时候就这样,你一味退让,他觉得你好欺负,如果你适当表示一下你的脾气,那一般不但不会有更坏的结果,反而得到尊重。所谓人善得人欺, 马善得人骑。这就是人性。
美云安安稳稳地坐月子,先按下不表,再说根茂。转眼,根茂当兵快三年了。根茂也长成一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了,他的脸盘像大宝,标准的国字脸,眉眼却很像哑婆,只是眉毛更浓密一些,棱角分明的嘴巴上面,青幽幽的胡渣印,咋一看也有点像二宝,只是这几年来,同事战友居然没人看出来。他一直在后勤部财务处,开始的时候打杂,后来当出纳,眼看快到复员时间,根茂只知道踏踏实实工作,仿佛进退去留都不关心,其实他知道,跟他一起参军的战友都在跑关系,想方设法留在部队等待提干,或者直接去上大学。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不知道二叔怎么安排的,他不敢问,只能努力做好手头工作,不给二叔添麻烦。
其实,二宝一直在考虑根茂的前途安排,直接题干,论说也根茂也够条件了,一来读过高中,二来工作态度和成绩得到领导一致认可。但是,二宝知道,根茂的文化底子差,留在部队上升空间受限,他自己已经有切身体会。至于去上大学,根茂二十多了,又怕耽误他的婚事,还不知大哥大嫂啥想法。所以,他想征求二宝的意见。
这天下午快下班时,给他财务处打电话,接电话的小李喊道:“赵根茂,你的电话。”然后用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说:“好像是首长欸,你没犯错吧?”
根茂接过电话,听到是二叔的声音,他咽下了“二叔”两个字,只是“嗯,嗯,好的,我知道了。我下班就回去。”旁边的小李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心想:这小子不吭不哈,背后有大首长撑腰?
二宝在电话里让他晚上回家一趟,特别叮嘱他晚上不要去食堂吃饭了,家里准备了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