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生的屈辱(2 / 2)
兴科把喜凤放在床上,吩咐嫂子赶快给她换好衣服,然后走出西间,到东间去看兴旺:“哥,是我,没啥事,我来看看你。”
“大忙天的,你咋得闲嘞?”兴旺自是不信。 兴科正不知如何应付,兴泰领着郎中急急忙忙地进来了。 平时少有人来的家,来这么多人,莫说兴旺,搁谁也不信没有事情。 兴旺挣扎着要起来,兴科赶紧扶住他,发现兴旺哥真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曾经那么壮实的汉子,兴科不由眼眶一热:“哥,真的没啥事,你躺着别动了。下雨天路滑,喜凤摔了一跤,摔得很了。请郎中瞧瞧。”
兴旺又咳了一阵,叹气道:“摔了一跤?没事吧?喜凤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嫂子对不起她呀。”
兴科只得安慰他:“啥对起对不起的,当初你不养她,可能早就没命了。再说做咱家媳妇儿,还能亏待她吗?”
西间里,郎中查看了喜凤的伤情,把完脉,兴旺媳妇儿和兴泰都巴巴地望着他,郎中顿了一下,说:“没什么大事,惊吓过度,又受了伤,抓几副药,慢慢调理就好了。”
兴泰长长舒了一口气,兴旺媳妇眼泪又流下来,替喜凤盖好被子,把郎中让到外屋。 等郎中写好药方,兴泰吩咐兴科去帮着抓药,顺手塞给兴科一把钞票。屋里头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时候,兴泰走到兴旺床前,找个小凳子坐下,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只是吁声叹气。末了,还是兴旺打破了沉默:“哥,亏得有你和兴科兄弟帮忙,你看我这个样子,哪里还像个男人啊!”
兴泰非常愧疚,他沉重地拍了拍兴旺:“兄弟,你好好养病,别想那么多,喜凤的事你不用管。有哥在,就会照顾着你们一家老小。” 踌躇了半天,兴泰还是没脸说出瑞平的恶劣行为,只能做个虚空的承诺。他知道,瑞平绝不是跟喜凤开玩笑那么简单,养不教,父之过,瑞平犯下弥天大错,他这个做父亲的逃脱不了干系,只恨他平时疏于管教,让他娘把他惯坏了。 但是他也有他的私心,他想,如果喜凤不说,这事不会有人知道,瑞平毕竟才18岁,名声坏了,怎么娶媳妇啊,谁让他婆娘不争气,只生这么一个孽障。 他思量半天,还是决定不跟兴旺说透,经济上帮衬着,也算替瑞平赎罪了。
兴旺两口子兀自感激涕零,却不知被真相蒙在鼓里。 瑞平和娘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宿,兴泰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了。 刚一进门,看着缩在他娘身后的瑞平,气不打一出来,顺手拿起门后的苕帚,关上房门,低声喝道:“你个小畜生,给我跪下。”
瑞平娘把他拦在身后,哀求道:“他爹,喜凤怎么样了?你先别急着打儿子。”
气头上的兴泰一把推开女人:“都是你平时把他惯的不成样子!”
说着一脚把瑞平踹倒在地,手里的苕帚把子跟着就是一顿暴打。兴泰是气急了,他从小跟兴旺最是要好,比那亲兄弟不差啥。虽然今天没有跟兴旺说开,但是看兴旺病的那样子,实在不忍心欺骗他,也不忍心让他们的日子雪上加霜。可是在儿子的名声和兄弟情谊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然而,这个畜生惹下这么大的祸事,还不知道喜凤醒来是个什么光景。郎中虽说没有性命之忧,可是要是傻了呢?所以他下了狠手,往死里打。 瑞平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哭喊着:“爹,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了,我以后好好跟你学木工活,爹,别打了呜呜呜……”
女人赶快爬起来护住儿子,一面也祈求男人:“喜凤已经死了,你打死他有什么用?” 兴泰打累了,扔掉苕帚,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谁说喜凤死了?!你就不盼着点别人好!”
“没死?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女人双手合十对着条几上供奉的菩萨磕头如捣蒜。
“喜凤没死,你回来发这么大火?再把儿子打出个好歹。”媳妇不满意地埋怨他。
“你觉得他只是跟喜凤开玩笑那么简单吗?你觉得喜凤没死他就没错了吗?你觉得他只是把喜凤推到了吗?!”兴泰看着这个只会娇惯儿子的蠢女人,连声质问。 “那,那还能干什么嘞?”
“你问他!” 瑞平跪坐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娘抚摸着瑞平的后背,后背上全是血痕,心疼地问他:“你还干什么了?”
在娘眼中,瑞平还是个孩子,自然干不出啥子事情。 瑞平低着头,不说话。 娘看了一会儿瑞平,突然,好似开窍了:“莫不是你,你把喜凤给给,那个了?”
瑞平头低得更低了。 瑞平娘突然大哭起来:“你这个天杀的,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让爹娘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啊!”
兴泰又一声断喝:“住嘴,哭什么哭,不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你还嫌不够丢人?让全村人都知道吗!” 瑞平娘止住哭声,求救的眼神看着兴泰:“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喜凤还昏迷着,兴旺两口子估计还不知道,只能等喜凤醒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