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秘父子(1 / 2)
小渔村,地处渤海之滨,西接黄河入口,东临莱州湾,风景秀丽宜人。
海风时时吹过,细沙随风飞扬,日出的太阳映红了海水,有几只海鸥,时而鸣叫,落至一处不大不小的土丘之上,土丘脚下,是一座茅草屋,一对父子正在屋檐下打制着铁器。
少年父亲约莫四旬,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看上去十分邋遢,但他却有着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睛,从其眼神里不难看出,在他身上一定藏着许多故事。那少年十一二岁,浓眉大眼,白白净净,长得十分英俊。
少年父亲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拉着鼓风机,火炉中,熊熊烈火随着他的节奏,仿佛在跳舞一般。
没多时,那少年便从火炉中夹出一块烧红的铁片,放于一个十寸厚的铁板之上,右手举起铁锤,狠狠砸了下去,砰砰几锤,那铁片顺着力度稍稍变了些形状,眼看还是不成,那少年又把钢叉塞进了火炉里,如此循环往复,十多回合,那铁片终于成了形状,却是一个鱼叉,又放入一桶冷水之中,只听“滋啦”一声,那鱼叉经过冷却,变得坚硬无比,少年大喜,说道:“爹,成了。”
少年父亲看过鱼叉,面露喜色,说道:“好俊的鱼叉,叉尖装有倒刺,真是奇想,举一反三,轻语,你的技艺又进步了。”
少年姓风,名叫轻语,娘亲死的早,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
风轻语得到父亲的称赞,甚是高兴,说:“多谢爹的夸奖。”嘴角那抹碳灰,随着笑容高高翘起,实在可爱,风轻语又说:“爹,村西头蔡大叔的那把朴刀,已经送来了好些日子了,让你帮他开下刃口,爹莫不是又给忘了。”
“忘了,忘了,今日暂且休息吧,不工作了。”少年父亲说罢,便走出屋子,捧起酒壶,独自喝酒去了。
风轻语倍感失落,那把朴刀,他向父亲提醒了多次,可父亲却从来都是心不在焉,那真是一把好刀,他做梦都想把玩一下,可惜,父亲什么技艺都对他倾囊相授,唯独不教他铸剑。
他们父子俩本来是小渔村的外来人,在风轻语还嗷嗷待哺的时候,就被他爹抱着来到了这个村子里。那时候,他爹浑身是血,受了重伤,被好心的村民收留了后,从此便在这里安了家。
风飞扬有一手打铁的好手艺,所以安顿下来后,就在村子里开了一家打铁铺,专门为村子里打制各种农具或是捕鱼的器具。
而风轻语也从小就跟着爹打下手,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下,也学会了一身打铁的本事,别看他现在年仅十六岁,却已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小铁匠,村民们对他的技术那是赞不绝口,而风轻语也自得其乐。
不过,相比于打制这些农具,风轻语最喜欢的还是铸剑,但父亲对这项技艺却从来不去教他,每每看到有一些江湖好汉经过村子里时,风轻语都会好茶好水好脸赠上去,并免费为他们的兵器提供保养,或是重开刃口,目的就是想在这些兵器上面学习一些铸造兵器的常识。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那些江湖好汉不能白收了风轻语的好处,便会顺便传给他几招功夫,以作回报,像少林的罗汉拳、武当的太极剑,或者是峨眉的长山步等等,这些本是本派最基本的拳脚功夫,算不得深奥,但在风轻语眼里,却是精妙至极,他每每一有时间,便会练的不亦乐乎。
此时正是大明王朝正统年间,朝廷内忧外患。皇帝朱祁镇年少无为,竟让大太监王振权倾朝野。昔日的番邦属国瓦剌,在太师也先的带领下,日趋强大。这一年,趁大明虚弱之际,瓦剌太师也先率领十万大军南下,攻入大明国境,整个大明朝野,一片震动。
在大太监王振的蛊惑下,血气方刚的朱祁镇决定御驾亲征,并向全国下达了紧急征兵令,要求各地方务必集结五十万大军,北上迎敌。
不日,征兵令就已经下达到全国各地。
大明的这场征兵令,遍布至全国各地,即使远在环渤海地区的小渔村也未能幸免,由朝廷派来的征兵督察大队亲自坐镇,整个环渤海区域,可以说是飞沙走砾,马仰人翻,到处都在捕捉壮丁,补充军营。
这是六月里的节气,正赶上一年一度等的捕鱼节,这捕鱼节是居住在海边的人民最看重的节日,每逢到了这个节日,他们便会组织一场十分隆重的活动来祭拜海神,祈祷海神保佑自己在出海时能够平安顺利,收获满满。
村民们会把捕捞上来的鱼,制作各种海产品,拿到集市上去卖,换一些碎银子,贴补家用。
虽然小渔村村子小,人口不多,但它却地处周围十七个乡镇的出海要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这也因此使它在捕鱼节时成为一个特别大的集市,当捕鱼节来临时,这里便会人山人海,非常热闹。
而风家铁铺,就开在这个村口,在村子的最西面,靠近官道,夹在两座山头中间。换作平日,这打铁铺的生意实在惨淡,方圆十里,见不着一个面生人,但在这捕鱼节,却又是另一个模样,这里自发形成了一个市集,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这一日,风轻语还在睡梦中,便觉得好似鼻孔里钻进了一条虫子,乱咬乱啃,又痒又烦,索性一个喷嚏打了出来,醒来一看,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趴在床边,手拿一根大雁草,五指捂着嘴巴,咯咯咯笑个不停。
“原来是小翠姐姐啊。”风轻语发现原来是熟人在捉弄自己,觉得刚刚在她面前一定出了洋相,脸皮羞的通红。
“你还真是个大懒虫呢,这太阳快要走到你的屁股上了。”小翠嘲笑着说道。
小翠是村东头余老汉的女儿,两家虽是同一个村子,但中间有一座小山阻隔,来往就不便了些,但这却丝毫不影响两家人的交情,在风家父子初来小渔村时,便是余老汉向村长求情收留了他们,并给他们上了户籍。
余老汉打了一辈子鱼,今日就是趁着捕鱼节,带着他那些刚从海上打捞上来的鱼货,来到这集市上赚些银子,他本不愿让女儿跟着,但女儿天性活泼,这才偷偷跟在他后面,摸了过来。
“你快来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大头鱼干。”说着,余小翠递给风轻语一个纸包裹。
风轻语接过纸包裹,往嘴边送去,顿觉一股香喷喷的鲜美之气漫延迂回,萦绕鼻端,来不及吞咽口水,便从中拿出一块,吞入口中,嚼了三下,说:“嗯,真好吃,天底下也难找小翠姐姐这么好的手艺。”
余小翠噗嗤一声笑了,说:“天底下也难找你这么会哄人的小嘴。”
风轻语嘿嘿笑了,又把一块大头鱼干送入嘴里,边吃边说:“多谢小翠姐姐了。哎哎,对了,余大叔呢?他没跟你一起来?”
“嘘。”余小翠用手指戳到了风轻语的鼻梁,说:“小点声,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什么!你又偷跑出来。”风轻语吃了一惊,下巴快要掉了下来,他知道,小时候小翠姐姐偷跑出来,回去后被余老汉罚站了一天不许吃饭。
就在这时,忽听远处喧哗,打开窗户,向屋外看去,只见一个卖鱼的老汉,正与一群官兵拉拉扯扯,似是害怕极了,扑通一下跪到地上,连连抢了几个响头,头上有些淤青,嘴中不断求饶,说:“各位军爷们,行行好吧,老汉家里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娘,一个不满八岁的儿子,实在是去不得啊。”老汉受到了极度惊吓,全身打起了哆嗦。
再定睛一看,那老汉不是别人,不就是小翠的父亲余老汉嘛,风轻语又吃了一惊,嘴中鲜美的鱼干也变的又苦又酸,实在是难以下咽。
原来这群官差们看中了老汉腌制的大头鱼干,想要强行拿走,那余老汉就等着把这些鱼干卖完赚点银子养家糊口呢,自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