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秘境落月潭(2 / 2)
果不其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然后——打在了肖璃脚下。
等等……脚下?!
肖璃瞳孔随着洞穴一起地震,在头顶的沙土还没把她吭哧吭哧埋了之前,肖璃先落进脚下被白光劈开的坑。
周围地裂山崩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在石头剐蹭着合拢之后,肖璃才睁开眼睛,茫然注视头顶。
掉下来的地方已闭合,四周隐隐有光。
肖璃镇定下来,先往上一击,没有什么反应,严丝合缝了。
她朝有光的地方喊了两声。只有悠悠的回声传来,并不能听见外面是否有人。
静静等了片刻,还不见有人来寻,肖璃便打算自己找出路。
她估摸着此处大概是个密道,可以通往外界,朝四周打量一番,决心往前面走去。后面是一堵石头垒的墙,怎么想也不是她能打开的。
在面对困难前,肖璃还是打算保存体力,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去挑战困难。因为所有困难都能把她打倒。
走在密道中,只有脚下的碎砂石子发出声音,两边的墙爬满惨绿的苔藓,看不出里头的材质。肖璃抱着谨慎的心态,并不去触碰这里面任何东西。
绿的一看就有毒,防止摸上去会一手泥泞,或者蹭到衣服很难洗,肖璃走得格外拘谨。
长长的密道似乎走不到尽头,肖璃低头看这石子路,两边凸起,中间凹陷,想必有人走过,还不止走过一次两次。
她顿了顿脚步,忽然抬头望去。
不远处传来幽微的琴声,断断续续,不太明显。起初她以为是风声,静下来才感觉到其中的音律。
一定是有人在附近!
秘境里怎么会有人?照岭上元君的说法,这地头多年来就没人进来过。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还是小心为上。
肖璃放慢脚步,屏息凝神往前探路。
这密道虽长,却也走得尽。前方越来越幽暗时,一个转角,密道到了尽头。
视野猛然开阔,水声潺潺,竟有一个水潭。刚开始肖璃把水声也归在了琴声之中,没有预料到此处会有水潭,何况是如此大的水潭 。
整个密闭空间里,这个水潭就像半个月亮,倚靠在石壁旁,散发出玉石般的光辉。一片似瀑布的细流落在半月中,声音幽微,犹如珍玉落水。
不过,味道就没那么好受了。视线不明朗之下,嗅觉先行,潮湿的水草和泥土的腥味充盈鼻腔。
肖璃捂着鼻子,努力睁大眼睛看这附近。
确定人不在此处后,她才继续往前走。
这一片有水流,但却无光,显然还在地下。但琴声已经近了。
山洞走到出口,所视之处皆是一片绿野,顶上是不辨高度的阴云。大地颜色深得像在墨汁里浸过。既如此,其他颜色在此间就格外显眼,肖璃一眼瞧见远处一点白影。
若她不知这是地底,兴许会把白影错认为月亮的倒影。
白衣的人坐在遥遥远处,背对着荒野,罗衣如波澜一层推一层飘飞,而她沉浸在抚琴中,不曾察觉附近的动向。
直到肖璃走到了她背后三步远的位置,此人也不曾抬头。
没有高山,亦无流水,一双孱弱过分的手,轻抚琴弦如翻阅书卷,独在幽深地底,姿态却像能捕捞一汪月亮。
肖璃下意识觉得这是双女子的手。弹琴的手不如诗文里的柔夷笋尖,而像劲松翠竹,自有风骨。指尖被琴弦勾红,依然散发着冷气。
她弹奏好似溺水,偶尔错乱几个音节便怅惘地慢下来,停一会。仿佛读书读到伤心处,不忍卒读,待理好了心绪重新捧起诗卷,漫翻书。
等琴声静下来,再也没有响起时,人终于开口。
“你能带我出去吗?”
肖璃没想到开场白会是这样,呆了一呆,问:“你被困在这里了?是谁把你困在此处?”
白衣女子捧起裙摆,端端起身,朝她微微一拜。
“你定是个修士,才能来到此处。我在此滞留数月,无法脱身,故而时常抚琴,期待有人循声而来,带我离开。”
肖璃点头:“是,我是个修士,但道行却不高。今日也是意外落入此处,并不知何处可离开。”
白衣女子请肖璃坐下,肖璃从命,两人便对坐在琴边的草地上。白衣女子还用着旧时的跪坐法,仙门本就少却凡间种种俗礼,现在更是少见。
肖璃第一次见此礼数,颇为惊奇,并未显露在脸上。
“你是修士,那么,是何方的修士?”
肖璃道:“正是高岭宗的新弟子。”
白衣女子身子往前一探,眼睛烁烁:“那你可识得岭上元君?”
肖璃:我师尊,这么有名的?
她不能辨别对方对岭上元君到底是何种态度,迟疑着没有答,女子眼里的光彩暗了些,只以为肖璃不认识岭上元君,便兀自垂头丧气。
她轻声道:“我是为着见她,才来到此处,谁知琴声所及之处,太局限,她听不见。”
肖璃:“姑娘是从何处识得岭上元君?”
白衣女子微微笑了,轻吸一口气,说:“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若你愿意听,我讲给你。”
她沉吟片刻,起了个头:“我本是卫朝长公主,一生无缘至仙山。几百年前,我已死于狄夷之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