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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林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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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看了短信,有5个未接来电,号码是座机,这是方小鱼家店里的座机号码,很早以前林勋在方小鱼家店的招牌看到过,那个时候他就不自觉存了这个号码。

他从没有想过打这个号码,也从没想过这个号码会打给他。

林勋盯了号码愣神半天,还是没有拨通。

接连几天,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上都没有林勋的身影。

方小鱼从林勋请假开始就心烦得很,老师说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林勋。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老师和家长总是说早恋影响学习。

心里牵挂着一个人,脑子就开始三心二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放学的时候,方小鱼快速整好书包,见许慧抱着一叠收的作业准备送到老师办公室,便偷偷跟了上去,在人少的地方把许慧叫住。

许慧虽然是班长,但是很少跟方小鱼接触,见方小鱼欲言又止的,开口问她:“小鱼,你有什么事情吗?”

方小鱼靠近许慧的耳边,小声的问:“林勋这几天都没来,是不是被学校退学了?”

“林勋这几天是请假了。”

“请假了?他生病了?”

“老师没跟我说,只说是请假了,方小鱼同学,你很关心林勋哦!”

许慧微微一笑,她平时不太八卦,是一个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好好学生,但即使她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听到了一些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方小鱼有些难为情:“那个,他不是因为我,才……”。

“我就随便问问,你关心同学也正常。”许慧给了方小鱼一个台阶下:“他国庆假期结束就回来上课了。”

方小鱼若有所思:“国庆结束就回来了吗?”。

“嗯。”许慧点了点头,抬脚朝办公室走去,方小鱼赶忙跟上她。

“林勋和你前桌那个事情,我听说是记大过,并没有要开除。”许慧看了一下周围,没什么人,于是她靠近方小鱼的耳朵,小声的说:”初中是属于九年义务教育,学校不能开除学生的。”

许慧的话给了方小鱼一颗定心丸,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学校不能开除林勋。”

许慧点了点头:“而且我听班主任说,林勋的姐姐已经去你前桌家里道了歉,也协商好了赔偿,他们家不会再找林勋的麻烦。”

林勋的姐姐?

方小鱼的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张茹。

可是张茹只是林勋认的姐姐,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情为什么会是张茹出面呢?

那林勋的爸爸妈妈呢?

许慧把作业放在办公室,跟老师汇报了几句就出来了,方小鱼还站在门口等她,似乎还有什么想问的。

许慧走了过去,拍了拍沉思的方小鱼:“一起回去?”

两人并排走在廊道上,方小鱼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问了想问的事情:“班长,你知道林勋的妈妈吗?”

“见过一次。”

许慧想起那次的情景,心里还有些害怕,她第一次见到那么恐怖的一张脸,甚至都不能被称为是脸了。

“她妈妈的脸……”方小鱼轻声道,但话到嘴边又顿住。

“我听说,是煤气泄露导致爆炸着火,她妈妈为了救他和他姐姐才被烧伤的。”许慧叹息一声。

方小鱼有些惊讶,原来林勋真的有个姐姐,可是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正当方小鱼沉思的时候,许慧看出了她的疑惑,幽幽说道:“她姐姐在那场火灾中死了,听说是因为救林勋,被活活烧死的。”

许慧对林勋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但是家里的长辈偶尔说到这个事情时,总是唏嘘不已,因此她对林勋也多了一份同情。

学校对他一再容忍,大概也是因为他这一段悲惨的过往。

“我听教导主任说过,其实林勋以前成绩很好的,初中入学考试,他是第一名。”许慧惋惜的又叹了一口气:“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架斗殴,谈恋爱,上课不是翘课就是睡觉。”

许慧的话让方小鱼的心里堵得厉害,寥寥几句话虽然已经极力的把这件事情背后的凄惨程度降低,但方小鱼哪怕只是听都觉得难过。

而林勋是这个事件的经历者,他心里的悲痛难以想象。

她想象不到小小年纪的他,心里背负着多沉重的痛苦生活着,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给人一副全世界都与他无关的平静。

如果他的姐姐是因为救他而离开,那他这辈子该如何释怀。

方小鱼回家走了榕树的那条巷子,她在榕树下的石椅上坐了一会,眼睛一直盯着张茹家的方向,那扇门从她放学到现在就没有打开过。

方小鱼不确定林勋在不在家,她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林勋,你在家吗?”

无人回应。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的光打进来,罩着林勋的半边脸。

他有些虚弱的靠在沙发上抽烟,微闭着眼睛,裸露着上半身,左手的绷带微微渗出血色,他浑身发烫,脑子发晕,额头出了些虚汗,伤口似乎发炎了起来。

茶几上一堆歪倒的药,脚边是刚换下来粘着浓血的纱布。

他听到了方小鱼的声音,睁开沉重的眼,但没有起来开门。

他不想她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

方小鱼又敲了几下门,声音带着些许哭腔:“林勋,你是真的没在家,还是,你还在生我的气?”

林勋依然没有起身,只是微直起身子,把手上的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停了几秒,干脆把抽了一半的烟直接按灭在烟灰缸。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他不堪的人生,他像蛆一样恶臭发烂的家庭,他无法挣脱开,所以不想把她拉进这个泥足深陷的地狱里。

她本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如此刻,她站在开阔光明的门外,而他只能躲在充满血腥的黑暗里。

他不想,也不愿,让自己污染了她的纯真美好。

她会考上一个好的高中,考一个自己心仪的大学,找一个家庭和睦品学兼优的男生,恋爱,结婚,生子。

她会有一个很美好的人生。

他连自己的人生都过不好,他给不了她任何。

他不想毁了她。

门外渐渐没了声音,一道身影从窗户缓慢走过,林勋知道,方小鱼走了。

他起身走到门边,把手放在门把上,只要稍微一拉,门就会打开,他就能看到她。

他很想打开门看看她,可是他不敢。

有些人,一旦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有些执念,一旦产生,就会极力的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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