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月亮照进泥(2 / 2)
没等郭芸开口,就见李进“嗖——”地一下跑到了厨房,留下了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郭芸目光如水般温柔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儿子,想起李进吹嘘的话,别说,这孩子眉眼还真的和他有几分相似。
李进快一年的舍命相护,聪慧如她,早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生产的时候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父母的生恩在几次追杀中抵消,她拼死为亡夫留下血脉,也算全了夫妻之义。如果能重新开始,李进,确实是她和儿子很好的依靠……
等李进收到郭芸亲手缝制的衣服时,眼里都是不可置信,随即狂喜袭来,他举着儿子在炕上转圈,被郭芸扯着耳朵,才老实下来。
“看,这是你嫂子亲手缝制的外衣,这针脚在不输于成衣坊里的大绣娘吧!”
直到穿二十多天,衣服都穿出了臭味,李进才收到了第二件郭芸亲手缝制的衣服。
李进知道郭芸的心思,和路过的镖局打听了最新的消息,都会回来讲给她听。
“京城变天了,皇孙夭折,梁王被立为太子,还有人说皇孙本来就是假的。江宁那边,郭家被判谋逆之罪,满门抄斩……芸娘,你别难过,郭小将军被追封为武安侯,从郭家分支出来了。”
郭芸的面色如古井般平静,第二日她让李进买了个带锁的木盒,把剩下一只的镯子锁进木盒,放到了箱笼最下面。
儿子一天天长大,当李进得知郭芸要给儿子上老李家族谱时,他简直欣喜若狂。因此,当郭芸提出把儿子的年龄写大一岁时,他立刻就同意了。
“叫虎头,还是叫旺财呢……”李进苦思冥想,郭芸抽了抽嘴角,李进起的名字和她府里养的狗名字一样。
“咱儿子就叫李定农,希望他一生安定,平安顺遂。”
“好啊!还是芸娘起的名字好听。儿子,你有名字了!走,爹带你去找你大壮叔炫耀去,他儿子叫铁蛋,哈哈。”
“咯咯——蛋,蛋——”一大一小欢快地跑出屋子,郭芸被逗笑,温柔地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消失。
李定农是村里最有钱的孩子,可当他两岁时,他爹被土匪砍伤,他娘花了全部的积蓄也没能治好爹。
十四岁,在博学多识的娘的教导下,李定农很快就学会了四书五经。黄秀才有意收他为徒,却被娘阻止。娘说他不允许参加科举,要做一辈子农民。
十六岁,娘得知他偷偷参加县试,打折了家里所有扫帚,他趴在炕上整整一个月才好。刚下地,娘给就他娶了一个村姑——王翠花。
十七岁,娘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她总糊糊涂涂地喊自己“李大哥”,还总摸着爹破了洞的衣服发呆。
“儿子,娘走后,你就把娘埋在你爹旁边。墓碑上,就写‘李进之妻芸娘之墓’八个字。”
李定农知道娘这是回光返照了,他正想抓着娘的手伤心大哭,就见一旁怀着身孕的王翠花先他一步抓住娘的手。
“娘,你不要抛下翠花啊——娘!你别走——”
李定农看着娘的脸上都是笑意,他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娘,你放心,我会继续你的嘱托的。”
郭芸安心地闭上眼睛,她这一生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李进。
她拼死生下了李定农,为先夫延续了血脉。死后,她就只是芸娘,她要就在这后山上,躺在李进旁边,和他一起享受着老李家世代不断的香火,看着流淌不绝的溪河。
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她好像回到了生产的那一天,少年倔强地跪在冰冷的地上。
“郭芸是我妻子,我李进定会护她一生一世!大夫求您不惜一切代价,救救她和孩子!”
她起身,一把扑进少年怀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住他的唇:“呆子,我郭芸,愿意做你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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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和郭芸的番外到这儿就告一段落了,寒冬就要过去,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