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过分痴迷的人-1(1 / 2)
此后,潘暠开始留意亨利国的老客户,她列出所有客户名单,自己留一份,交给严非旭一份,两人有空就讨论这些人的背景、现状、及家庭情况。
这些客户只要来公司,潘暠都要他们逐一面谈,没有机会到公司的,潘暠和他们约好时间,专程拜访。
同这些客户见面时,潘暠会带上量子摄像机,录下全部交流过程,回家后和严非旭一起分析。
无论他俩怎么分析,如何讨论,对其他两人的排查,始终觉得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
普罗普以和托阿塔阿留给他们可用的信息太少!
一天在家,潘暠刚把孩子哄睡午觉,公司的一个叫史密斯的业务员的影像就跳到家中的全息电话上,只见,史密斯气哼哼地说:“这个人太难伺候了,简直变态!”
潘暠连忙关好女儿卧室的门,问:“怎么了?史密斯,不要对客户发脾气。”
“这个业巴拉巴向我们订的一批计算机键盘,要求所有的键帽弹力都要一样,在八到八点五牛之间。”
“嗯!”潘暠第一次听到这样特殊的要求,想起曾经匆忙地和他见过一面,只觉得他是高个子,小眼睛,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一个技术狂人。
“弹力高于八点五牛,低于八牛的键帽全都退货;凡是他的手接触物件都要用弹力是八到八点五牛的海绵包裹,海绵外面必须是一岁的哈瓦兹牛的头层皮。”史密斯抱怨道。
“哦,这么苛刻!”潘暠附和着史密斯的话,让他宣泄一下心中淤积的怨恨。
“就是,要货很苛刻,但又不愿多花钱,现在订货的价格不能超过三年前的。”史密斯像连珠炮似地说:“这怎么可能,现在喝的水,价格都比三年前涨了一半还多,况且吃草牛的皮!”
“这样,做不了就不要做了,我们贸易公司,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啊。”潘暠安慰道。
“是啊,我不想做,他还死乞白赖地缠着我,三番五次地打电话,发邮件找我。”史密斯无奈地说。
“那就让他加点钱。”
“加钱?”史密斯更加无奈:“我软磨硬泡地说了多少好话,嘴皮都要磨出泡了,他就是不加。”
潘暠说:“你和他约一下,我和他谈谈。”
史密斯高兴说:“好的。”
几天后,史密斯和穿着挂有饭粒、茶水印迹休闲服的业巴拉巴到潘暠的办公室,潘暠起身迎上前,伸出右手,业巴拉巴礼貌地握住潘暠右手掌的四个指尖部位,就在史密斯做介绍时,潘暠觉得业巴拉巴的右手迅速上移,用他那宽大的、长着鳞甲的手握住她的整个右手,随后,左手也合过来,双手抱住潘暠的手。
潘暠对他那种粗鲁的行为有些生气,甩甩右手,挣脱他的双手,业巴拉巴感觉到失态,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史密斯不知道他们间发生了什么,指着办公室的长桌说:“来,大家坐下谈。”
“请坐。”潘暠很勉强地笑着,坐下。
业巴拉巴坐在对面,眼睛盯着潘暠的手,潘暠被看的不好意思,把手放在长桌下面。
“哦,潘女士,不好意思,我知道我很、很失态”业巴拉巴有些结巴:“您的这双手是我一直寻找的,最有感觉的手,你手上皮肤的弹力应该是八点二牛。”
“这人真他妈的变态!”潘暠心中暗暗骂道,脸上仍堆着笑容。
“见到你,不,不,准确说是接触你的手,我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业巴拉巴如醉如痴地说。
“业巴拉巴先生是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的人,”史密斯见状接过话题:“他要求所有他订的货,弹力要和你的手一样,绵软程度也要和你的手一样,但价格却要和三年以前一样,哈哈哈。”
“哦,哦,不一定是这样。”业巴拉巴回过神来:“弹力、绵软是要和你的手一样,价格可以谈,可以谈。”
业巴拉巴终于让步,表示可以接受新的价格。
晚上,严风入睡后,严非旭回到卧室,潘暠向他讲了当天在业巴拉巴身上发生的事。
“这个人确实变态。”严非旭想了想后,接着说:“这种变态似乎在普罗普以、托阿塔阿身上出现过。”
“何以见得?”潘暠问。
“你想想,普罗普是不是太唠叨,托阿塔阿太吝啬?”严非旭说。
潘暠仔细回忆:“是的。”
严非旭说:“你要把对业巴拉巴的厌恶压在心里,主动和他联系,或许能发现些和汤姆逊死相关的,有价值的线索。”
“嗯。”潘暠点点头。
听了严非旭的建议,潘暠约业巴拉巴到茶吧喝茶。
潘暠提前十分钟到了舒娜河的茶吧,推开门,见脸上干干净净,上身穿合体夹克,下身穿宽松牛仔裤的业巴拉巴,在离门不远的卡座上坐着,神情紧张地正盯着门,两人的目光刚遇到,他迅速起身,向潘暠笑。
潘暠走过去,坐在桌子另一边、他对面的座位,业巴拉巴客气的问:“潘女士,您喜欢喝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潘暠微笑着。
“红茶?”
“好!”
业巴拉巴坐下,熟练地操作桌面点单系统,很快,机器人把配好的茶点、红茶送过来,放在两人间的、涂着光亮油漆的木桌上,业巴拉巴举起玻璃茶壶,把琥珀色的茶汁到入两个镶嵌着金边的白瓷杯中,把第一杯递到潘暠面前。
“谢谢,”潘暠说。
“应该的。”业巴拉巴很有分寸感地回答。
潘暠右手握住茶杯弯曲的把,朝向自己,优雅地举起,轻轻地呷口茶,放下茶杯时问:“业巴拉巴先生,你到比星国多久了?”
“我到这里十四年了,你那?”业巴拉巴眼睛盯着潘暠的茶杯,却没有发现她如葱白似光洁的手。
“我到这里晚,刚刚两年多,不到三年。”潘暠急忙把手放在桌面下。
“哦,你没有到亨利国的其他地方走走?” 业巴拉巴问。
“没有,就在这里呆着,那里也没有去过,总是觉邻比星那变化无常的天气,让人不能放心玩,也就没了兴趣。”潘暠反问:“你哪?”
“我去过很多地方,几乎走遍了这个星球的有名的城市。”业巴拉巴自豪地说。
“欧,真的?!”潘暠惊奇地看着业巴拉巴,手仍然在桌面下。
“当然。”业巴拉巴一边板着覆盖鳞甲的手指计数,一边介绍他居住过、旅游过、到过的城市,详细介绍这些城市的风景、地方小吃、名胜古迹等。
潘暠相互绞着两只手,安静地听他讲,努力克制自己,怕再次伸出的手会引起他的注意。
中午吃的饭菜有点咸,潘暠觉得嘴里开始渴,用舌头在嘴里搅了搅,口中分泌出的唾液,舒缓些许;红茶的清香让她感觉到逐渐强烈的干渴。
终于,她悄悄地,沿桌面下沿伸出右手,抓茶杯柄,就在她举起茶杯往嘴边送的时候,业巴拉巴停住了声音,眼睛盯着潘暠抓茶杯的手,潘暠见状,赶紧把杯中的茶水全部到入嘴里,“啪”地放下,手回到桌下。
业巴拉巴感觉到潘暠对自己的防范,尴尬地拿起自己一边的茶杯,喝水,放下茶杯后,举起茶壶,往两个茶杯里徐水,问道:“潘女士,你以前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上学。”
“上学!上什么学?” 业巴拉巴穷追不舍。
“上大学。”
“什么样的大学?”
“军事学院。”
“你厉害啊!女孩子上军校!”业巴拉巴惊奇:“学什么专业?太空舰船武器?太空导航?!……”。业巴拉巴知道,这三个文明行星中,已经没有了陆军、海军、空军;因为在各自的星球上,他们有且仅有唯一的一个国家,这样自然也没有了行星上的、国家间的侵略和反侵略,只剩下星际间的侵略和反侵略,所以,这三个行星,只保留了太空军队。
“那里!”潘暠在军校里学的专业是星际航行,但她不愿在这里摆显,好像自己多么了不起,随口说:“星球语言专业,所以能够和你用你的母语交流。那你在到这里以前干什么?”
“和你一样,上学。” 业巴拉巴回答。
“哦?”
“我上的是综合大学,学的是物理专业。” 业巴拉巴说。
“那你怎么搞软件了?”
“物理专业的人不好找工作。” 业巴拉巴回答。
“在我们熟知的三个星球中,你们亨利国的物理专业水平怎么样?”潘暠问。
“怎么讲,这三个国家在物理专业的水平都差不多,都处在量子物理学领域,还没有见到谁突破了量子物理学范畴,如果非要说出差别,那只能讲各有各的特点。” 业巴拉巴看到潘暠感兴趣,也来了兴趣。
“哦?”潘暠像一个小女孩一样,睁大她的杏仁眼,看着业巴拉巴。
“你们哈塔兹国在量子的卡尔米西效应方面研究的深,”看到潘暠崇拜的眼神,继续说“也就是真空中充满了一种叫虚粒子的东西,任何会动的物体都会被它减速,而这种虚粒子可以形成材料之间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就是卡尔米西效应。你们用卡尔米西效应在真空状态下做战舰的防御层,很厉害,现在没有人能破坏这种防御!”
“是嘛。”
“在有空气的环境下,这种防御能力会大大下降。”业巴拉巴补充。
“嗯。”潘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比星国在超光速量子方面研究的多,而且有了超光速飞船。” 业巴拉巴说:“他们很好地解决了光速飞船上,物体质量在随着飞船速度接近光速会急剧增加的问题。”
“哦。”
“当然,他们最了不起的是,现在能够提前一周做出邻比星的气象预报。” 业巴拉巴敬佩地说
“为什么?”潘暠问:“在我们哈塔兹国,我们可以做两周内的气象安排,而不是预报,就是说,在那天,那个时辰要下雨,要刮风,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安排的,而不是听从上天的。”
“这可以做到,在我们亨利国也是这样的。”业巴拉巴自信地说。
“比星国不如我们,你还说了不起。”潘暠发现了业巴拉巴的破绽,不依不饶地说。
“你们的星球和我们星球是以样的,是行星围绕着一颗恒星?” 业巴拉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