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丝雀与白月光(16)(1 / 2)
“朝朝,你要去哪。”他强忍着复杂的情绪,走到了她面前。
朝笙抬眼,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
她掩去腹诽,眼神微颤,似乎是心生了退意,又或者,确实对他仍有留恋。三年,哪有那么容易割舍呢?从少女时代起就仰望的人,从青涩到成熟都始终在追随着的人,要把这样的人从生命里剥离,得多难。
她低头,不愿意看他。
“我回剧组去。”她轻声说。颜暮初听到她声音里压抑着的哽咽颤抖。
可明明很难过,还是要继续说:“颜先生,我们本来就是那样的关系……。”纵然她真心实意地爱慕着这个人,可他们的感情其实本质上只是交易。
从前可以忽略这样的不堪,也不过是因为,抱着宁望舒未曾回来的侥幸罢了。
一滴两滴,硕大的眼泪簌簌往下淌,落在灰色的行李箱上,晕开来,像道经年不散的疤。
颜暮初心中一痛,不愿再听下去。
他开口,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是我错了。”
轻侮至此,解释起来,何其苍白。是谁将感情明码标价,寻得一颗真心践踏。
朝笙压抑着的情绪被他这句话点燃,她仰脸看着他,咬着牙问道:“你错了?”
“颜先生,我确实是一个替身。”
明明她的声音是激动的,带着尖锐的质问,可是反倒让听的人格外难过。
他抬手,想抹去她的眼泪,然而怎么都擦不干净,指尖一片湿润,淌落一掌心的水珠。
颜暮初因她的执意离去而露出偏执的神情,他知道,他可以轻易把他豢养的鸟儿毁坏,他可以剪下她的羽翼,让她停留,做一只乖巧的宠物。
可当她站在他的面前,这样哀伤地看着他的时候,他觉察到自己的卑劣来。这么多年,为何把这双顾盼生辉的眼,当作其他人的影子。
不能一错再错。
沉闷的苦意涌上了喉头,他艰难的开口,却发现似乎说什么都是徒然。
“是我卑劣。其实你们从来都不一样。”
她总是羞怯而又温和的看他,总是乖巧地跟在他的身旁,说话偶尔娇气,却始终若即若离,她喝不惯咖啡,喜欢手工艺品,也爱陪小孩玩。她演什么角色都很认真,她天真且赤忱,温柔且倔强。
从前刻意忽略,荒谬以为一纸合约,便可换得真心,一劳永逸。
他恳求她不要再落眼泪。
想亲吻她,想看到她眉眼松动,然而朝笙却终于被颜暮初激怒,她抬手,环住了颜暮初,却重重地咬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儿一颗赤色的痣格外的灼眼。
“才知道我们不一样吗?”她任眼泪簌簌淌了满脸,落在颜暮初的颈窝,“颜暮初,你觉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很荒谬?”
口中弥漫出铁锈味,她好像要把对颜暮初的恨都这样发泄。
他抚上脖颈,感觉到汹涌起伏的脉搏。低头看去,掌心一片湿热的红。
他居然不觉得痛。
颜暮初想再碰一碰朝笙的脸,想抹去她唇角刺眼的红,却终于觉得自己满手脏污
太过傲慢的人,要在经年之后,才被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击中。
“我们可以重来一次吗?”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朝笙冷淡的脸。她情绪似乎也冷却了下来,疏远而冷漠地回答他:“不必了,颜先生。”
“以前——”朝笙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是我做错了选择。”
宁望舒出现的那一刻,才终于承认,自己不愿在卑微的情爱里过活。
疼痛感十分的清晰。
他觉得指尖泛起微麻的凉意,颜暮初陡然生出一种莫名的预感,知道她就此会彻底离他而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样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