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地狱霜花(1 / 2)
昆仑山,宗主洞府。
银莲长老坐在冰凉怡人的白玉桌前,观洞外风景,圆镜似的湖泊,映飞鸟几许,白马蹲在草地上悠然自得。
面前搁着一只斟满清酒的杯子,酒香萦绕冰清,他喝了一口顺进肚里,润了润嗓子,抬头看着也喝了口酒的宗主。
“师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宗主握着酒杯的手滞了滞:“我想想。”
两人相顾无言地对视了一会,银莲长老叹了口气。
“唉,算了,不知道是究竟是天赋异禀还是不祥之兆,她的天命元兽……那些是元兽吗?有人的元兽会是凶兽吗?”
还是那么骇人的上古凶兽,凶恶程度均位居榜首,凡其中随机一头,也曾经带来灭顶灾厄,致生灵涂炭,回想着当时天赋测试时的画面,即使是虚像也足够让人胆寒,因为没有人亲眼见过这些上古凶兽,在当时不知道究竟意味着什么,无知者无畏,上古凶兽之所以是上古凶兽,是因为几乎只存在与上古时期,几乎湮灭踪迹的凶恶神兽,妖兽或神,留给后人的就是一沓沓画像或图册等。
甚至被人认为是虚构出来的异兽,根本不存在,也因此没有多少人认得这些凶兽的模样。
幸好没有多少人认得这些究竟是什么,如果在宗门内传开的话,宗主会为大家摆平恐慌,这事会由银莲长老来为乔嫣良掩去,毕竟就算找遍全大陆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且不宜走漏风声,否则会引起外界的恐慌。
“好了,平常心平常心,师弟,你可不要因为她的特殊性而区别对待啊,在咱们剑归宗,不管是啥样的孩子,都要一视同仁的,就算她的天命元兽是凶兽,也不代表她会向恶,咱们要好好引导,不要心怀偏颇。”
宗主为他斟上一杯清酒,他也并不是一个古板的长老,喝了酒后,心中的忧虑淡掉许多。
“那是自然,你知道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吗?”
问这话是因为宗门的每一位弟子的来源或身份背景都是有迹可循的,而乔嫣良没有在这个大陆上生活过的踪迹,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乔虽说是前朝皇族的姓,但现在并没有人会想到她是前朝的公主。
“不清楚,想必是哪位大能遗落的孩子吧。”
魔三角就有那么一批人像凭空冒出来一样,能力十分出众,但究不到根,那是因为如果有大能要飞升,就必须要遗弃掉自己在凡间孕育的子女,抹去和他们的过往,所以这些孩子就没有过往,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如果子女成长到足够强,修为达到化神期,到了能够飞升的时候和他们有亲缘关系的大能就会亲自下来接他们到另一个世界修炼。
霜霞峰,一只黑狗崽好奇地踩着火红的枫叶和浅绒绒的白雪,抬起爪子拍玩得不亦乐乎。
乔嫣良轻轻踹了它屁股一脚,看它趔趄地扑倒在火红地面的模样,噗嗤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滚得一身蓬松的狗毛都是雪花时抬起赤金的瞳孔盯着跟前笑得开怀的人修。
心里隐约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她这样对待它,但它并不觉得很生气,因为她的行为没有一丝恶意,它也不觉得疼,地上的枫叶又厚又软,雪花又冰又凉,蹦进眼睛里迅速融化了,它爱惨了这种感觉。
“好玩,再来!”软糯的声音响起,她毫不犹豫地又给了它一脚。
它滚了几圈又仰头让她踢自己一脚,就这样滚了一路,滚到了枫树林里。
但比起暴露于风雪下的山路,那点毛毛飘雪在枫树林里却不合常理地变大了起来,变得凌厉萧瑟。
地面上的枫叶坚脆无比,踩在脚下应声而碎。
她观察着周围的异变,风声猎猎,前方漆黑一片,变得幽深阴冷,而身后的路还能看见,那些暴风雪似乎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劈头盖脸地迎面灌。
黑狗崽的爪子也冻得疼了起来,前肢抬起来在地面乱窜。
“冷……冷”
她伸手将瑟瑟发抖的小狗捞起,抱在怀里。
依偎着她胸怀的温暖,它舒服地缩成一团埋了起来。
“我们进去看看。”她充满兴味地说着,脚步不停地往里走。
风雪呼啸而过的声响似乎掺杂着呓语,她的眼前飞过许多冰棱,像是要刺穿她,又透了过去,犹如凌厉幻象。
在这片黑得看不到尽头的枫林,她那双紫瞳剔透,流光曜曜。
枫树红盛,冰晶所化的女子倚身靠在一桩拦腰折断的枫树干上,哀婉的感受随风雪变弱而更加清晰。
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只盯着她看,肤白似雪,艳丽的红色将她小心翼翼托衬其中,几近透明,仿佛会随着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一并消失。
她缱绻地抬眼,掩于长睫下一双清透凄美的眸光楚楚,像盛着海倒过来的天。
再一眨眼,枫林变得萧索,霜寒叶残,她的脑海忘记了那女子的面容,唯有那双幽深如故的眼眸。
她走上前,那棵拦腰断掉的枫树中央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冰晶般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