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谷（2 / 2）
再次睁开眼睛，她被眼前的画面所震撼，四面八方飞来的龙盘旋着，数万头龙飞成圆形的几何，像有致的排兵布阵，朝那头龙的方向飞去，它们飞到火龙巨龙的脚下，埋首臣服。
画面变迁，周围的景色跳动，鲜艳夺目的颜色不再，龙也不在了，只留下几颗颜色黯淡的龙蛋，大片灵植萎顿。
后来龙之谷逐渐向下塌陷，变成漆黑的峡谷，而峡谷顶上的土地闭合，完全被封闭在了地下。
龙蛋里的几只幼龙爬了出来，它们相互细弱得叫唤着，吸收着单薄得可怜的灵气，趴在毫无生气的土壤奄奄一息。
峡谷上方的的地缝裂开，朝龙之谷塌陷，她看到掉落下来的地皮消失，大批穿戴着盔甲手持刀矛的人马从空中坠落，天空是阴晦的颜色，那些人像被任意扬下的一瓢大米，摔在地上肢体崩裂飞溅，从她身体穿过的血雨腥风。
即使注定会死依旧想要求生的幼龙们被掉下来的人马砸死，掩埋。
风云变幻，谷底的尸体鼓起来，又消褪，漫地的液体渗透地底，大片飞虫飞离峡谷，阴郁的气遮天蔽日，从此峡谷上方再不见天。
视角又迁移到了与黑龙初见的位置，这里无一丝光亮，没有浓厚的草地，水潭也是死水，只有遍地的龙血藤。
她看到一头遍体鳞伤的黑领从天上坠落，身上带着被封印的红光，奄奄一息的黑龙在即将坠地时尽全身之力张开龙翼，使自己平稳落在地上。
巨大的龙身鳞片几乎被扒秃，露出里面黑红翻涌的肉，血渗透出来，金色的瞳孔无一丝光亮，它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鸣，沉沉地闭上了眼。
日月更替，龙再次睁开了眼，干涩的瞳孔缓缓转动，它看到了地上的龙血藤，侧着龙首张开嘴，含住地上的龙血藤，因为它的牙齿都被人拔光了，血肉模糊的搅着浓稠的粘液，只能用上下颚合力压碎龙血藤，艰难地进食着。
龙血藤开始疗愈着龙身上的伤，它久不愈合的伤口长出新肉，停止血流，身上鳞片伤得并不是很重的位置冒出了些许鳞牙。
阴气避让着龙息，有龙在的地方阴霾被驱散，在一个天光微亮的清晨它产下了五枚龙蛋，死寂的瞳孔生出一丝微光。
它每天守在龙蛋旁，对着龙蛋自言自语。
幼龙们一只一只破壳而出，龙的眼里重新蕴满希望的光。
潭水开始流动，地面上也长出了馥郁的灵草，小小的幼龙们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闭着眼，真切呼吸着。
后来第一只幼龙因为体质虚弱，吸收不到灵气，在它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悄然死去。
乔嫣良看着那头龙低着头，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鸣，最后将那只已经冷僵的幼龙埋在了地里。
而后她慢慢见证着龙在经历着一个又一个孩子离它而去，那种窒息的感觉她仿佛也感同身受，龙那双眼里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直到后来它担心最后一只龙也突然死去，从活蹦乱跳的模样变成一具尸体，它偏执地要将黑龙留在自己身边，哪都不许去。
这一小片山谷里能吃的食物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幼小的黑龙常趁妈妈睡着的时候，钻进妈妈够不着的洞里，带回各种不同的灵植，将谷底的各种灵兽赶回和妈妈一起居住的谷里，将它们关在山洞中。
山洞是峡谷的尽头，那里有草，有阳光有溪流，它们背靠山脉，吃着灵草，喝着溪水成为龙储备的食物。
它精心准备了一切，想让妈妈开心起来，可是妈妈没有变得很开心，而是愤怒的咆哮，将它狠狠按在地上，咬住它的脖颈，说它要是再擅自跑出去，它就咬断它的脖子。
黑龙并不怕被妈妈咬断脖子，而是妈妈在发完火后都会变得很虚弱，死气沉沉的侧躺在地面，就像一座冰凉的山。
黑龙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妈妈所笼罩的阴影之下，它多希望妈妈能开心一些。
她亲眼看着，每当龙妈妈在深夜中做噩梦 梦到黑龙离开了它，跑去很远的地方玩，然后死掉了。
龙妈妈就会一边哀嚎，一边咬住它的脖颈，低吼着警告它，将它撕扯得遍体鳞伤，在月下它的眼睛是红色的，黑龙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啜泣，稚嫩的嗓音哭着说：“妈妈别打，妈妈我错了。”
直到天破晓，龙妈妈就像陷入了另一个状态昏睡了过去，而醒来的时候看到它满身的伤口，自己在夜里所做的都记得清清楚楚，它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可到了夜晚它又会变成另一副模样，反复的痛苦着。
于是它就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内心在煎熬着它，它的鳞片变得轻轻一扯就带着血肉剥落，到了冬天，雪夜里下着雪，它已经走不动了，黑龙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它推到山洞里。
喊着它妈妈，可它的意识太涣散了，它将自己的妖丹取了出来，交给黑龙，告诉它应该要怎么才能解除封印，它的妖丹吃完就能够化形了，又道着歉，诉说着自己的不舍，它抬头看着黑得无边的夜空，雪花飞进了它的眼里，然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黑龙在这里生长，它已经越长越大，再也钻不出这里，去到其他地方了。
它在吃喝拉撒睡中交替进行，不知过了多久，它在潭水里洗澡的时候突然看到水面上有个倒影，是一个人族正在喝它的洗澡水。
这个人族就是乔嫣良，她看着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歪歪扭扭，脸上的痂痕像一层面具，用手在潭里捞，大口喝着水的模样，有点傻。
画面推延，她就在画面中看到了自己的手擦破了皮，然后沁入蛋壳里去，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被白龙给契约了，然后在她和白龙谈话的间隙，那颗蛋趁他们不注意自己滚到了水里，然后就是黑龙鬼鬼祟祟的把龙蛋藏起来等画面。
她又看到了睡在凉席上的自己，那两头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和她挤一块睡。
这就是自己身体在外界的现状，那么她为什么又能看到这些呢?
如果没猜错的话，接下来是不是自己又要有奇遇了，她一阵沉默。
一道声音响起。
“是的，您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修，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自上古时期我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我就是龙吟谷的神识，龙吟谷先前有个糟糕透顶的名字叫作鬼怨谷，但是我并不叫什么鬼怨谷，也不叫什么龙之谷，我的本名叫龙吟谷，您所看到的都是我的记忆，都是我想给您看的。
对了……其实我不排斥龙之谷这个名字啦，我本就是为龙族而生的。”
她看到神识空间里放在布包中被她遗忘已久的紫色水晶从布包钻出，声音就是从这颗水晶里传出来的，在她的神识空间里发散着光芒，晶身排布着天蓝色的斑斓纹路，中间隐约可见透明的部分包裹着一颗像是血滴的东西。
“那次您把我掰下来了，您说的话我全听到了，因为这里的龙遗弃了这里，我的存在也便没了意义……因为我本就是为龙而生的，我封闭了龙吟谷，后来人族要开战，他们让我无法支撑在龙吟谷上形成的地皮，人族死在这谷底，这里的阴气侵蚀着我的躯体，我原本已经想就这样等到意识湮灭，等阴气和更恶的东西将我取代。”
它开始絮絮叨叨，仿佛自己的情绪终于找到可以诉说的口。
“但是您救了我，您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修，您可以通过吸收阴气修炼，将龙之谷里侵蚀我的阴气全吸收了，让我得以重见天日，这块水晶就是我神识所宿的载体。
在您的神识里休养的这一段时间，我现在很好，比以往都要好。”
她静静地听着，听到它说在自己神识里休养，她心里就有了预感。
“我现在想认您为主，让我住在您的空间里，好吗？”
她就知道。
“有什么好处吗？”
“我过去的模样您也看到了，地上随便一块石头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石，您的神识空间灵力精纯，如果我住在您的空间里，就能够给你提供更多有用的灵植灵矿。”
它知道乔嫣良的空间是成长型的，而且里面居然有构成世界的基础条件，这简直是逆天，如果能够住在她的神识空间里，成为她空间的一部分，那么它的生长空间也一定很大。
“你认我为主后，龙吟谷就是我的了?”
“是的，龙吟谷将会在得到您的许可后在您的神识空间找个地方成型。”
“那这里呢？”
“这里消失后造物主会负责把它填平。”
“这个世界真的有造物主啊。”
“有的，龙吟谷就是造物主为龙而创造的，但是造物主为那时候的龙提供了更好的条件，它们丢弃了这里……包括了一些资质不太好的蛋，前往能提供给它们能量更多，条件更好的峡谷。”
它的语气带上了浓浓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