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坠落（2 / 2）

她没有权利左右自己的生死。

她可以在任务中死去，可以在伟业中献身，甚至可以被祂亲手抹灭，唯独，唯独不可以——

自己死去。

失控了。

彻底失控了。

女皇已经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在抓她回来的当天就杀死她，重建她。

按照祂的效率，现在大概已经完成一半了吧？

虽然祂自己比谁都清楚。

再回到那个时候，祂仍然会舍不得。

因为祂现在，好像，也感受到了悲伤。

高塔很高，爬上去要很久。

但是也没有那么高嘛。

少女想。

因为她距离落地的时间，也没有那么久。

好疼，浑身都疼。

好烫，哪怕底下是冰凉的雪，她也感觉到——

好烫。

哪怕是神明也不能保证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能保证自己的完整。

女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高塔之下——

见到了一具尸体。

和被鲜血浸润过的雪地。

——

“蠢死了。”

少女再次醒来——其实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再次醒来。

甚至，在她意识到自己醒来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失望。

面上戴着呼吸罩，仪器“滴滴”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身上还是有些疼——但是跟刚刚落地的那段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可以说是完全不能比。

“......”

“醒了？”

听到多托雷的声音，少女猛地坐了起来，因为动作过于用力，扯到了输气管和插在她身上的针。

但是她顾不上这些：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是死了，还是没死？”

“母亲祂——”

“祂没有发现你。”

多托雷的手没有停下来过：

“我在祂下来之前，就将你捡起来了。”

“现在被祂养在宫殿中的，只是我的一个实验品罢了。”

多托雷擦干净了自己的手，走到病床前，贴近少女的脸：

“看来，恢复得不错。”

距离突然地拉近，少女下意识抓紧了手下的床垫——

是的，床垫。

再看看，这里确实是实验室。

她躺的确实是手术台。

但又不完全是。

她躺在一张极软的床垫上，她只要一躺下，柔软的材质就会迅速包裹她的肩胛与脊椎，拓印出她的形状。

身上的被子，又软又蓬松。

“说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就跟在后面的？”

是了，少女很早就知道多托雷在后面，不然她不会那么冒险。

她又不是真的想舍弃现在的一切。

“在系绸带的时候，你应该是故意站在那里的吧。”

是的——

多托雷故意站在那边，有意让少女看到他。

但是很不巧的是，从那个角度，女皇大概也是能看到的。

所以少女选择蹲下，将那条空空如也的绸带系在栏杆上，以挡住女皇的视线。

“所以，尺素——”

少女有些期待地看向多托雷，多托雷则是很淡定地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

这摇摆不定的态度让少女顿时有些慌了心神，好在多托雷暂时还没有兴致在这种重大问题上和少女开玩笑：

“你确实在女皇的视野中消失了，但是，尺素没有。”

“尺素，现在是一批平民出生的，情报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