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七) 隔雾看花(1 / 2)
商远一手谋划,想要撮合我和韩嘉嘉,可我却铁了心要为陈梓晞独立强大,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准确来讲,应该是想要趁此机会,要么磨炼到我百炼成钢,要么打击到我知难而退。
他走的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
就像我曾经问他,为什么说我和陈梓晞不是一路人,他说:“有的人宁折不弯,有的人能屈能伸,你是后者随性变通,她是前者固执刚烈。”
单凭我们在大厅里说的那番话就断定她宁折不弯,固执刚烈,我认为他太过武断。
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陈梓晞清醒独立,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想法见解,也有自己追求的目标,一旦坚定地选择某一样东西,就不会轻易被外力改变。
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很容易在大事的选择上产生分歧。
商远这种见微知著的本领,不得不令人佩服。
陈梓晞因为商远的那番话而决绝的三年,恰恰说明了她对于坚定的一种态度——一旦选择,绝不回头。
她的这份孤勇,是这段缘分的开始,也是这段缘分的结束。
韩嘉嘉为了反抗联姻,也挣扎过一段时间,但具体吃了哪些苦头,我并不知道。
不过幸运的是,她没有喜欢的人,即使后来妥协,也不会像我这样痛苦。
商远在生意上的拦截并不手软,我时常会觉得撑不下去,但陈梓晞的话言犹在耳,我知道,我不能放弃。
那一晚,我为了争取到大客户的单子,和对方老板喝酒喝到胃出血,送进了急救室。
醒来时,我躺在病床上,韩嘉嘉坐在床头,哭得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
见我醒了,她连忙给我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我嘴边,我牵起苦涩的嘴角无言安慰她,浅浅喝了一小口水,听见她说:“商叔叔来看过你了。”
商远会来看我,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就算我们父子生隙,他对我的关爱,我从来也不会怀疑。
只是对于他做的那些事,我实在不能苟同。
韩嘉嘉见我不说话,把水杯放回桌子上,犹犹豫豫道:“还有一个人也来了。”
一向直率的人突然纠结,一定蹊跷。
我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撑起手臂问她:“陈梓晞来了对不对?是她来了对不对?”
可刚醒过来的身体还太过虚弱,几乎没有什么力气。
韩嘉嘉吓得赶紧起身来扶我,还没碰到我,我已经沉沉地再度倒回床上,眉目焦灼:“嘉嘉,她什么时候走的?你帮我把她叫回来,我想见她,我想见她。”
“她走了好一会儿了。”
闻言,我激动地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被她一把按住肩膀摁回去:“她让我告诉你,不要因为别人透支自己,她也没有要求你为她做什么,她不想背这个名。”
“她明明知道,是我自己愿意,不想放弃……”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想看你这么不爱惜自己。”韩嘉嘉应该是第二次见陈梓晞,竟然对她的印象也这么好,“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儿,只是,你们没有缘分吧。”
感情的事,从来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可我不信我们会就这样错过。
付出总是会有回报的,虽然我在医院躺了两天,但这场病也让我的公司真正步入正轨。
我开始没日没夜接活儿,奔走在各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一时间反而应了陈梓晞的那句多出去跑跑业务。
很多夜深人静的时刻,我独自在陌生的城市,总会特别想她,时常盯着她的微信或者电话发呆。
可当我好不容易熬过这些难捱的时间,终于有底气与勇气站在她面前时,却收到她更为残忍的短信。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希望我也能放下过去,看看别人也未尝不可。
从前我追问陈梓晞两遍到底喜不喜欢我,她都从不正面回应,后来即使否认,也是在告知我真相的时候,我始终秉持怀疑的态度,认为她言不由衷。
如果她不在意,根本不会特意跑一趟到医院来看我,那些话,早就通过网络到达我的手机上,可为什么现在要特意跟我说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