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灭烛解罗衣(2 / 2)
她方才知道,他不是累了,他只是惜时如金。
真不愧是从小到大的好学生啊……
再次折腾到半夜,飘飘然的林易安实在不行了,抱着季瑾一的腰身嘟囔好困,他吻了吻她潮红的脸颊,发起最后一波攻势,在如上云端的人儿逸出情不自禁的呻吟时温柔封唇,彻底鸣金收兵。
第二天早上七点,季瑾一蹑手蹑脚地起床做早餐,他发现自己现在除了生物钟的习惯无法更改,还有就是明知林易安睡觉沉,还是会下意识把动作放轻。
做好早餐,林易安还没醒,他有些纠结是喊她起床吃早餐还是让她继续睡,最后到底还是心疼占了主要优势,任由她睡到自然醒。
早餐吃到一半,杨婉君打电话来祝贺他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知道他昨晚洞房花烛,刻意没打扰。
季瑾一早已经习惯了杨婉君在他面前说话没遮没掩,淡定咬了口面包后问她有什么事,她蓦然沉默,半晌后,再开口时欢快的语气变得严肃谨慎:“瑾一,你结婚的话,要不要叫他回来一趟?”
他咀嚼的动作一停,隔了好几秒,才若无其事端起牛奶喝了口,不疾不徐反问:“叫他回来干什么。”
云淡风轻的口吻,不像是质问,反倒更像是陈述事实,觉得没必要、没意义。
作为过来人,杨婉君经历了大半辈子的事情,知道有一些遗憾是无法弥补的,譬如生老病死,而有些遗憾是可以弥补的,譬如失而复得。
同时又有些人事,是年轻的时候不觉得遗憾,等到一定的年纪想起来,多多少少会觉得怅然,人都是这样,再跨不过去的坎儿,等到一定年岁后,都会释然。
她知道他现在很讨厌季正明,尤其是经过季奶奶的事情以后,可结婚毕竟是人这一辈子中少有的重要的时刻,谁会不希望在父母的注视和祝福下,迎接美好的新生活呢?
不过她只是把这些话平静地说给他听,并不掺杂任何私人的意愿或期望,最后怎么决定,她不会干涉。
季瑾一陷入沉思。
杨婉君说的话多多少少给他造成了些许触动,纵观过去十几年里,他们也曾有过美好的回忆,儿时记忆里的父亲也曾是温暖和煦的男人,也曾给予过他温暖。
懂得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后,他再未责怪过父母离婚,只是如果没有季奶奶的事,或许他不会这么敌视他。
季瑾一想起季正明说的那句话,不由得问杨婉君:“妈,如果你百年以后,是想留在北市,还是跟我去别的地方?”
他刚刚才走过人生的一小段,对于这些问题,实在找不到正确的答案,可这种事本身就是没有正确的答案的,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季奶奶的答案了。
杨婉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平静地反问他:“儿子,如果是你在不知道妈妈的答案的前提下,你会坚持带我走吗?”
季瑾一深深皱起眉:“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我想要陪着你。”
他突然有些理解季正明了,可这种理解,仍然夹杂着深切的矛盾与挣扎。
无论如何,杨婉君听见季瑾一的回答,已经知道不需要她再说什么了。
但关于他刚才的问题,她还是想要告诉他:“儿子,每个人都有自己依依不舍的人事物,无论我在哪里,心都会和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