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新来过(1 / 2)
巨疼!
王磊的脑壳仿佛正被一台马力全开的挖掘机发了疯一般的狂砸。
连带周身的神经也跟着不受控制的狂痛。
不是说临死前,体内会有什么胺的物质能迅速遏制疼痛,避免让濒死者在极度痛苦中了结此生的么?
为什么我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躺在床上,他紧闭双眼,心绪澎湃。
除了想这些,他还暗自立下了一道毒誓。
今日,无论如何。
就算天塌下来,大罗真仙亲自降临,跪求自己。
他也绝不会再睁开眼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
当他走完整整三十年还债之路,尝遍人间千种辛酸,万种苦楚后,他发现自己早已恨透这浊世。
反而一个月前,得知自己癌症晚期,无法治疗后。
倒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可算熬到头了。
眼下,他只想尽早悄然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倘若真有下辈子,也绝不会再来了。
想到这,他忙吸入一口气,铆足孱弱躯体内仅剩的最后一星力气,和疼痛进行最后一次殊死抵抗。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疼痛,竟和他脑子里如洪水一般的疑惑一样。
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
怎么越来越疼了!?
王磊后背上的虚汗不住狂涌,额角的青筋更是不受控制的疯跳。
浑身上下仿佛爬满了跗骨之蛆。
钻心之感莫过于极致的酷刑。
终于,啊!
再也忍不住了。
王磊不禁放声大叫起来。
“来人啊,医生,护士,给我一针吧,怎么死都成,求求你们了,总之,别让我再疼了啊。”
可这话出口,他当即懵了。
耳边。
那熟悉的心电图的滴滴声不知何时居然被一阵由远及近,刺耳的汽车鸣笛所取代。
这是怎么了?
还不等他琢磨出究竟。
一个低沉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嗓音犹如银针,直愣愣刺中他的耳膜。
“你现在叫谁都没用。”
声音狡黠之中带着些许狰狞。
根本不像是自己的主治医生,或者护士啊?
莫非,已经来到了幽冥殿。
自己即将被鬼差大人接管?
那声音正是鬼差的?
可一想,既然来了,便意味着脱离了躯体的束缚,怎么可能还会疼呢?
顷刻间,无数的黑人问号一刹那近乎将他的脑仁胀破。
就算是死,也总得死个明白吧!
觉察到一阵阵绝非医院病房内的空气扑面而来,王磊决定有所改变。
迅速睁开眼。
想要一看究竟。
可映入眼帘的一幕直接让整个人好似被焦雷命中。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正躺在一块潮湿且满是污垢的水泥地上。
余光扫向四周。
视线能见的范围,是一处破旧不堪,位于一条巷子尽头的死胡同。
胡同正对着一处臭水沟,水沟上面则是餐馆排污的口子。
一阵穿堂风扫来,空气里立刻漂浮起一层令人眩晕的恶臭。
而他自己正被一只粗糙但粗壮有力的手死死勒住脖子,强行按压在地上。
顺着那只毛猩猩的手向上看去。
一个满是胡茬的壮汉的脸不偏不倚撞入眼眸。
王磊大脑神经猛然一抖。
这是哪?
这人是谁?
一时间找不到任何答案。
他只能继续静观其变。
不多时,王磊便发现那人手上正紧紧握住半只青绿色的啤酒瓶。
酒瓶下半截已经碎了。
无数的碎片散落一地,有如冰雹。
碎片四处飞散,一片狼藉。
纵然自己的脸也没能幸免。
看见不远处的碎渣上还残留着点点血水。
再顺着血水的方向回到自己右侧的脑袋。
王磊顿时明白自己脑子为什么会嗡嗡的疼了。
敢情,就是这家伙用酒瓶砸了自己的脑袋呢。
这人莫非有神经病,自己和此人根本无仇无怨,为何要对自己下手?
正想着,那人再度抡起了酒瓶。
分明是觉得刚才那一下还不够,打算再来一下的节奏。
这是要干死自己么?
就算是死,也不带这么死的啊。
王磊脑子顿时火速运转。
突然,透过那不断靠近的玻璃瓶子,注意到反射出的自己的穿着和脸孔。
西装,领带,没有皱纹的脸。
还有那一枚辨识度极高的胸针。
轰!
他脑海深处当即仿佛有一枚核弹爆炸。
莫非。
该不会。
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前的结婚前夜?
这一念头一闪而过。
贮藏在脑海深处,三十年前的记忆顷刻间有如狂风肆虐的海面。
画面不断自眼前闪现。
眨眼功夫,他本来虚幻的记忆骤然清晰。
不会错。
三十年前,就在他结婚前一天的傍晚。
王磊从提款机取了五千的现金,打算当明天婚礼时候做红包用。
回来时候,天色已不早。
为了走近路,王磊毫不犹豫选择了一条经常走,迂回于城中村之内的小巷。
可哪知,偏偏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