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对月形单(2 / 2)
湖边,伯荣跟在伯劳身后,缓缓而行。两人身边,萤火虫凌空飞舞,并不怕人,时不时从两人面前飘过。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注1】”
伯劳低声吟唱,抬手眼前,一只萤火虫靠拢,两只,三只,四五六只,在掌心或停或舞,流光溢彩,犹如梦幻。
天空一片暗黑,远山层林掩盖黑色不可分辨,天与地皆墨,唯有这里的湖水,这里的萤火虫散发了微微荧光。
这些小小的、生命短暂的飞虫,成长需要数个月,成长之后只能存活短短数天。在这短短几天时间里,它们点亮生命,寻觅伴侣,尽情肆意,竭死而已。
“冷月秋光镜湖平,
轻罗小扇扑流萤。
空山夜色凉如水,
卧看牵牛织女星。【注2】”
伯劳又曼声唱诵了另一首,手掌微微一震,那几只以他的掌心为合卺场所的萤火虫吃了一惊,纷纷飞走。
伯荣大为吃惊,喃喃道:“我完全想不到,你居然会念诗……”
“翠桃教我的。”伯劳说道。
伯荣道:“说起来,翠桃原本不是卧虎村寨的人。她大概十来岁才来到村寨,也不知道老太爷在哪里找来的。”
伯劳冷笑数声,咬牙道:“卧虎村寨五虎,伯益、伯增、伯劳、伯荣、伯清,我们这五个人,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伯劳继续怒道:“孙四爷孙建州,他们那一代人又是怎么成为老太爷老太婆的呢?过去我不懂,只以为是天开霹雳石猴降世,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甚至我去赚了一个村寨、两个村寨,双手血淋淋的染满别人鲜血,我都不明白。直到我真正遇到了翠桃……其实我在村寨里,几乎没有见过她。我真正认识她的那天,是在洗布潭这里,我火烧了脑子,想要强暴她……”伯劳露出沉醉的神情,声音渐渐低不可闻,似乎沉浸在昔日欢乐之中。
站在伯劳身边略后侧方的伯荣,看着低头沉思的伯劳,微不可察地捏了一下挂在腿边的弯刀刀柄,旋即放开。
伯荣说道:“感觉好饿啊,今日只喝了一碗汤菜,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们带着这头花熊去三河口镇干嘛?不如宰了吃肉,也好有力气跑路。”
熊猫(余乾):???
如果是倒退回余乾附体伯荣之前,说不定余乾不会介意这头熊猫的死活。但附体伯荣,偷鸡不成蚀把米之后,余乾需要借助熊猫这头瑞兽来休养生息,同时意识到在自己没摸索出修炼门道之前,这头熊猫是自己目前最好的附体目标生物。
余乾顿时有点着急了,现在打不过伯荣啊,手脚又被捆住了,怎么办?难道又要去野外乱飘了吗?咦,他借助熊猫的灵敏的耳朵和鼻子,忽然感觉不远处的细微异常动静……
那边,伯劳说道:“也好,吃饱了好上路,你去动手宰杀吧,记得皮毛保持完整。”
伯荣转身的时候,伯劳手一抬,身子一晃,快若闪电,一掌拍向伯荣后脑勺。
伯荣仅仅来得及低了一点点头,让开了后脑勺,但巨大的力量在他的后颈爆炸开来。
咔嚓声响,他的脖颈错位,将断未断,整个人似乎矮了一截,站立不住,扑倒在地。他没有立刻死去,手脚抽搐挣扎,费劲力气侧转身子,歪着头,一边喷出带着脆骨的血沫,一边悲声嘶语:“为……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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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电影《倩女幽魂》徐克版插曲之一,徐克改自李翰祥版。
【注2】《七夕》杜牧。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