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兑九域（2 / 2）
“准……”
“能不能……”
“准……”
…………
一天后，陆浩厚葬完队友，和其他人一一告别，坐上了一辆晨曦给联系好的专用车。
经过两日的颠簸，车最终停到了一座座绵延不绝的山脉中。
陆浩望着远处九座连绵不绝的大山，心中倍感亲切，因为这片复杂的地势就是他的故乡——兑九域镇。
理论上，这属于穷乡僻壤，不该有多少人，但事实并非如此，这里从唐朝时期开始，就已经逐渐形成了村镇。
鳞次栉比的房屋与大山在蔚蓝的天空下交错相映，原本破败的山村，随着战争的来临，开始渐渐成为城市人口的搬迁目标地，逐渐繁华起来。
但，这种繁华的背后，多多少少，于各类人而言，都有点凄凉的意味。
早在战争来临初期，陆浩就有预感，城市将会成为重灾区，尤其是一些具有交通要道的城市，肯定更是敌人第一时间的打击目标，所以身世普通的陆浩早早就安顿农村的父母避灾储物。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兑九域镇所属的市区这两年期间确实被炸了四五次，死伤了不少人，造成了一阵时期的大恐慌。
“石像村，唐朝冯姓富商为躲避安史之乱，举家搬迁，路经此地，山清水秀，最终选择落居，距今有近1500多年的历史了。”
陆浩心中感慨，这些知识，还是小时候他从爷爷的一本旧书中知道的，修建过程中，有人从土中挖掘出来一座巨大的石像，村名由此而来。
这便是兑九域诸多村镇中最有历史渊源的村子──石像村。
一座陈旧的大院，红色掉漆的铁门，墙门正上方写着玉秀琉璃四个大字，而墙顶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了，冒出好几根的青翠的杂草，风化雨蚀的很严重，外围的墙皮也掉了不少。
陆浩站在门墙外，停下脚步，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沉重，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就这样静静凝视着已经沧桑的老家。
四周的围墙也有些老旧了，砖的缝隙中堆积着滑成小斜坡的绵绵土。
陆浩走过去，轻轻捏起一搓土，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熟悉的土腥气扑鼻而来，他立即热泪盈眶。
成年之后，陆浩每次回家，内心都是沉甸甸的，但却装着轻松，笑着跟父母讲述自己的工作有多好，工资有多高。
陆浩走到门前一推。
“隆！”
门里头搭着锁子。
他伸进去手，扭开铁锁，摘下来挂到一个铁环上，再伸出来，这才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还是满是盆栽和各种花草蔬菜，地上的南瓜藤和叶几乎覆盖了一大半的路。
“爸，妈，我回来了。”
陆浩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几秒情绪后，朝着里边喊道。
“爸妈，我回来了。”
院子有些沉寂，陆浩放大声音，再次喊道。
过了十几秒中，一个老妇人透过婆娑稀疏的树桠，探出来一个脑袋，朝着陆浩凝望了半天。
陆浩当即眼睛一红，快步走上前去，拂了拂眼睛，轻声道：“妈，我回来了。”
老妇颤颤巍巍，激动的手和脑袋都有些摇晃，满是皱纹的眼角一下子红了起来，旋即擦了擦，朝着屋内喊道：“建华，你儿子回来啦。”
“妈，我先出去车里拿下东西，你先进屋。”
陆浩转身，闭着眼，边走边哭，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下来。
在门外先是大哭，再是平缓了很久，直到看到门内的老人要息息索索的往出走，陆浩才红着眼睛，笑哈哈的赶紧提着东西进屋。
“妈，你们最近过的怎么样。”陆浩询问道。
他知道父母省吃俭用惯了，即便给他们最好的生活环境，他们依旧不会过奢侈的生活，陆浩总怕老人为了自己的结婚生子问题，一直委屈自己。
“哎，打起战来了，这下婚也没法结了……”陆浩妈妈满脸无奈。
而他父亲，则更是沉默着叹气，思考着什么，而后仰天长唉一声，看着天花板，靠在了炕上的被子上。
“没事，妈，现在打起战来，大家谁会买房，买了的也白买了，况且，我也暂时不想娶媳妇。”陆浩看了一眼父亲，内心难受到窒息，他父亲真正做了一辈子的苦力，为了陆浩一直四处找赚钱的活儿，即便他年龄太大，工地已经不要了，他也没有放弃。
而且，最让陆浩担心的是，父母现在都已经病症缠身，他的父亲有心脏病，肩周炎，过劳导致的贫血，而他的母亲则是因为黑心医生为了多挣钱，乱开药，导致多吃了几十年的高血压药，得了很多并发症，脑梗加糖尿病。
陆浩曾痛恨，并发誓要复仇，可惜，他只是个普通地道的农村人，社会规则下的一个炮灰，翻不出什么浪花，但这也让他内心过度的成熟，性格坚毅而敏感。
“嗯，打起来也好，去博个功名吧，我们村净出些能人，你其实也不谁差，我们也都老了，还能有多少日子可活呢。”陆浩父亲突然打破这种严肃，豁然笑了起来，眼角额头，瞬间爬满了明显的皱纹。
“嗯，爸妈，你们放心，门外那辆军车，是部队专门配给我的，我现在已经调到一个非常厉害的部队了，薪资待遇特别好，一年的工资就够我买房了，不过现在我都打算攒着，等战争一结束，我肯定就买房娶媳妇儿，放心吧。”陆浩道。
“饿了吧，脱了鞋上炕歇会儿，喝点水，妈给你去做饭，你和你爸先聊会吧。”陆浩母亲道。
很快，只剩父子俩人对坐着，干瞪眼。
陆浩笑着问道：“爸，我考考你，你觉得，如果有一天，家和国面前需要抉择一个，你该怎么去选择？”
“看看你，书都白念了，虽然我只上过小学，但也知道，没有国，哪来的家？”陆浩的父亲笑着回应，苍老的皱纹诉说着过往的艰难。
“陆浩，你要有出息，将来真有大战爆发的一天的话，战场上冲就行了，怕什么死，你睁眼看看，这世上谁不会死？是李白没死？还是杜甫还能活？连我们的信仰，毛主席都死了，我们将来也都是土和灰。”陆浩的父亲告诫道。
“滴滴滴……”
突然，陆浩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闪过一丝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