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城打工（1 / 2）
兰陵笙从小就老实，不知道还有，“狼吃肉，狗吃屎，人吃人！”的说法。
所以，他虽然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但是在社会上混得连狗都不如。
“房租到期，没有收入，还要吃饭！”
兰陵笙离开学校后，就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典型的、成年人的焦虑！
别人玩手机，是响应时代的精神文明建设，他玩手机刷的是打工的信息。
人生本来可以有的崇高理想，他无暇顾及。在人生的跑道上落后太多，所有的负重包括人格都丢弃了，谁还在乎理想？
听美女主播正在重播，“去厂里打螺丝，工作简单，底薪4000-7000，包吃包住。”
“去，还是不去？”
“不去难道要睡马路？”
从劳动市场无功而返，他一边走一边想，自己有选择吗！
进厂打螺丝，是大数据给他指出的一条活路，就看他上不上道了。
在这个用科技来赚钱，赚钱来发展科技的年代，人类的智慧都用在浸淫奇巧上面。
不用去烧香拜佛求愿，有什么龌龊的念头，大数据都会知道。
如果你内心没有什么欲望，那么大数据怎么会推送那些丰乳肥臀的美女？
连身上有几根毛线几两肉，往上三代家庭成份是屌丝还是土豪，都会被掐算得一清二楚。
像兰陵笙这种无权，无背景，无资本的三无人员，大数据只有回收和废物再利用这两种建议。
他就应该进厂打螺丝！
推送程序是有道理的，因为履行了废物再利用的指导意见和若干规定，既人性化又环保！
“干啥不是干，关了灯都一样！”
网上流行的话，反映了现实的思想，成为左右兰陵笙行为的人生哲学。
不过，他还是很犹豫，但凡是个好鸟谁愿意去打工啊！
但是，不去打工，每天吃什么？
“生活的担子确实压力山大！”
“想躺平，先不说有没有那个命，自己也没有那种姿色啊！”
作为男人，他也有羡慕巾帼的时候！
看别人换脸做主播，开挂打游戏，挂专家号带货，甚至各种姿势躺平，日子都能过得有声有色。
唯独他，没有看清楚现实的残酷。
一心以为在西城干个普工，就能够过上小康生活，这不是扯淡吗！
结果，他不可避免的被人嫌弃并淘汰！
一个屌丝，没有狼性的狡诈无耻，又没有做狗去舔的觉悟，真是路过都讨人嫌。
他尝试开播，干那种要钱不要脸的事，谁知道钱还没赚到，底裤都差点被人扒了！
要在网上带货，没有上下九流的套路，他真的是吃屎都吃不到热乎的。
不说其他，从机电学院毕业，他已经白混了两年。做个普工都能失业的人，在别人眼里还有个毛线的前途啊！
兰陵躲避别人的目光，躲躲闪闪的回到了简陋的出租屋，在手机里寻找希望。
手机广告，“进厂打螺丝，稳收底薪！不派遣！不出差！没有嘎腰子的风险！”
“打工有风险，外出需谨慎！”
女主播还在承诺满满的忽悠，“电子厂里妹子多多，就问你向往不向往？”
兰陵笙无所谓，他只有一个理由，“活着，底薪高，包吃包住就行。”
“妹子，只会影响我…人生的态度！”
兰陵笙开始脑洞，推敲女主播说过的每一句话，反复理解起来。
“在他看来，深城是改革的遗迹，是昔日打工者售卖青春的天堂，是劳动者用汗水和血泪浇灌资本生长的地方。
那里，可以按揭历史的面纱，可以展望不可企及的未来，还可以躲避身边成吨伤害的目光。”
“当然，除了能把青春卖个好价钱，听说那里还有沙滩、大海、美女、游艇！”
臆想和信仰的性质是一样的，都具有神奇的，且安慰心灵的功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单身狗，想走就走吧！”
出租屋里，除了一条破了洞的短裤，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牵挂的了。
穿上人字拖，背上包，别了西城！
……
从西城到深城，电动轨道车一路奔驰，唯一发生的事情，就是白天变成了黑夜。
“深城，我来了！”
堂堂正正的来打工了。
出站的时候，天是黑色的。天上的星星太小，眼前的高楼太大！
兰陵笙很不欢喜，到处都是灯光闪耀，处处显得富丽堂皇。
他打算就近找一个便宜旅馆的小想法，瞬间被霓虹的刀光剑影湮灭在黑暗中，只能另想办法。
穿着人字拖跋涉在这个城市，兰陵笙脑海里飘过几个字 …
“真是无语了！
城市越好，消费越高。
消费越高，生活越好。
生活越好，压力越大。
压力越大，越不幸福。
越不幸福，越要努力。
越是努力，生活越好。
生活越好，消费越高。
消费越高，压力越大……”
脑洞，其实是个死循环。因为无知所以才不明白。因为不明白所以更无知。
有多高看多远，兰陵笙不够1米8的个，除了天上遥不可及的星星，他看不见太远的人生。
在上层人士的眼里，有另一种看法。
消费高和压力大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些表面崇拜尼古拉斯.窃的年轻人，其实真正羡慕的是，就是那种在新手村就开始氪金的玩家。
因为人家随手一个小目标，都是王炸！都是出轨，都是万人瞩目的信仰！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哥啥也不是！”
他吧嗒吧嗒的走着，丈量一个个霓虹灯之间的距离。用独特的方式和人格魅力，领略这个城市风情。
前面恰好有一个身材高挑，曲线凹凸，漫画妆浓的窈窕女人牵着小狗走过。
小花狗踩着碎步，故意炫停了一下，扭过狗头疑惑的望着他，一双狗眼里看出他的褴褛和另类。
“识趣点！小不丁点的狗子，你要是敢对我说景仰且滔滔不绝，我是飞脚呢？还是大力飞脚呢？”
兰陵笙漫不经心的眼里，流露出闪着寒光和爱心的杀气。
相爱相杀也是一种缘分，此时此刻，是没有的！
打扮精致的女人一往无前走远，被牵扯离开的狗子期间回头，表示恋恋不舍。
没能目睹美女的容颜，好奇心让他有点遗憾。
他猜想！
佳人没有回眸，应该是不屑一顾！当然，自己也不屑于吹个口哨去制造事端。
把目光收回，兰陵笙心里吐槽自己对这个城市的错判。
随意上了一辆进站的公共汽车。
他只想远离繁华市区，在晚上公车停运前，赶紧找到一个廉价的落脚点。
公交车里，都是晚归的人。
一个个神情漠视的面孔，让正在估摸自己打工前景的兰陵笙，有点忐忑和不安。
“进厂就好了，包吃包住！”
公交车越开越远，等到了郊区，公交车一靠站他就下了车。
深城的郊区，街边有很多打野的小旅馆，价格比较平民。
不像市中心那些高档的酒店，动不动就是888元的标间、1888元的套房。
兰陵笙的目标就是这样的旅馆，简单住宿一晚，明天就可以进厂。
“老板，有单间吗？”
“单间70！只能一个人，住吗？”
“住！”
房间里连卫生间都没有，他坦然接受，反正自己指定是一个人，不必在意。
出门的时候，他从网贷借了1000块钱做路费，不够应该还可以再借。
好在这个年代有网贷，有动车。
不然这千里之行，仅凭他用腿走那就是说个笑话！
关于网贷，这个年代的人是有想法的！
年轻人是消费者，也是被消费者。
现实中，你每天不一定能赚多少，但每天一定要消费多少是必然的！
欠费不是生活的态度，交费是生活和社会给你标配的义务。
千万别去想象，生活越是小康消费越大。倘若家里没矿，就问你压力大不大！你那什么承压大不大？
如果说促进消费，能搞活经济？
兰陵笙很相信，不是说富人不奢侈，穷人没饭吃吗？
但他普通人一个，单一经济收入来源都困难，想消费也消费不起，能搞个毛经济！
有多少他这样的年轻人，因为必须的消费，无奈的抛弃了家庭的观念，
想想明天还没有赚到的钱，今天就被房租，月租、物业、水电、交通、通讯、教育、医疗、粮油、新国标下订单了。
你会不会想去凉凉！
买个手机，话费要包月！买个房子，人生要包年！社会的服务如此无微不至，这辈子基本上可以凉拌了。
家庭观念，真的很重要吗？
刚刚的手机视频里，兰陵笙看见，有个年轻父亲把自己的女儿，放弃在路边骑上电动车走了…
小小的女孩还不知道什么叫悲伤，更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不要她了。
追不上离去的爸爸。
她又返回原处，不哭不闹，又乖又安静的坐在那里等着。
“你在等父母永恒的爱吗？”
“还是，你怕爸爸回来了，找不到你？”
每当路人经过，她的目光学会了躲闪…
“唉！”
兰陵笙眼眶湿润，无能为力的痛恨，一群爱猫狗的人士，在视频里吃瓜…
“让人可悲的世界！”
兰陵笙真希望专家说的能实现！
“年轻人应该在城里买几套房出租，这样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家庭才会和睦。
闲暇之余，还可以开车去农村种地，体验劳动的快乐，提升生命的价值。”
这话说得在理，人生本该如此，可就是没人听！
是现实太荒谬，还是理想太怪诞？
兰陵笙也听不进，社会不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