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颜世之(2 / 2)
白故眉头微蹙,同时胸口处飘出一缕金色曦华,与那三缕被培炼至七彩的拔熙不同,这缕元熙一经出现,立时映得屋中金霞灿烂。
而后便见这缕金色元熙,翩然飘向瓶中的赤红药液。
不过几息功夫,元熙便将药液汲取,悠悠折回白故胸口息舍,遁入微骨之中。
此时此刻,白故已是做好巨大痛苦来临的准备。
但不想,经过多次秘药淬骨的锤炼,白故引以为傲的忍受力,此刻却是不堪一击。
他只觉得一柄重若山岳的巨锤砸在胸口,刹那间便直接昏倒而去。
屋内霎时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良久,烛光扑朔,映得颜世之侧脸若隐若现。
他起身行向昏迷在地的白故。
随着他的视线,白故的衣衫之下,胸口正中之处,正缓缓浮现一抹殷红。
而后便见颜世之自怀中取出一个玉瓶,点点紫熙包裹着粉末自瓶口飘出,仿若明灭不定的星辰,全部飘往白故胸口,隐入其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粉末投入,白故胸口处的点点殷红也向着微骨收缩,直至全部无踪。
如此,应该便能将气息完全遮掩,不会像尚在折城之时一般,招引来不该有的觊觎。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
……
翌日,清晨。
微风沁人,徐徐吹进詹府。
现下的白故仍在昏迷之中,而颜世之却是主动离开了暂居的院落,来到了府内的某座阁楼之中。
此时此刻,他正与詹家族主相对而坐。
晨曦自窗隙闯进,洒在两人身前的长案之间,仿若一道深邃沟壑。
“如今不仅族人心系真凶,外界局势也是日益严峻,还请颜先生协助詹家指认真凶。”
詹家族主唤做詹彦,在他开口之后,颜世之并未直接回应,而是问道:
“可有那伙贼人的消息?”
颜世之话中的贼人,并非是指真凶。
据颜世之所言,当日詹老太公遇刺之际,率先动手的并非真凶,而是另一伙贼人。
那伙贼人与詹老太公交战在先,真凶其实是中途闯入,
真凶到来之后惊走了与詹公相斗的贼人,独自与詹公鏖战。
最终詹老太公死于真凶之手,但真凶同样负伤,这才使得颜世之得以出手保下詹公尸身。
颜世之宣称,在真凶出手之前的那伙贼人,他们不仅对詹公包藏祸心,更重要的,他们同样知晓真凶身份,不除难以安心配合詹家行事。
对于颜世之的话语,詹家半信半疑,他们认为除却真凶之外,不会有势力敢于袭杀詹老太公。
不过为防万一,詹家还是耗费了极大的人力进行搜寻,只是最终却一无所获。
此刻颜世之再次问及那伙贼人,詹彦不由得微微摇头,说道:
“颜先生,詹家同样迫切想要捉拿到那伙贼子,半月来从不曾有片刻懈怠,但却仍是毫无线索。”
他停顿片刻,又说道:
“那伙贼子固然可恨,但现今的形势已容不得再去寻查。”
“而且那伙贼子当日被真凶惊走,想必识得真凶,相信无论咱们有何动作,这伙贼子都不敢有所声张。”
“除非他们存心取死。”
说到此处,詹彦目光微寒,拱手道:
“现下府外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兴风作浪已久,当务之急,是尽快给府外云集而来的名宿、义士们一个交代。”
如此请求,詹彦并非是第一次提出。
但今日不同以往,今日是颜世之主动前来,想必会有所转机。
果不其然,只听颜世之说道:
“确实已有半月,不宜再拖。”
“不过对于那伙贼人,还请詹家主多加防范。”
颜世之话落,詹彦顿时双眸微眯,知晓真正的谈判已然到来。
詹彦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指认真凶身份之事,在下代族人请求颜先生配合。”
敞亮的厅堂之中,连空气都几乎凝固。
颜世之并未有所回应,只是静静端坐,良久方才缓缓自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而后便见颜世之的目光竟是越过詹彦,径自看向通往隔间的屏风,似乎屏风之后另有其人。
只听颜世之说道:“与我同行的白故,来自极北之地。”
“他需要去参加府试。”
“此外,那片生活在极北之地的人,托我为阁下送来一样东西。”
话语间,颜世之打开方才取出的锦盒,其内乃是一颗纯白色的丹药,玉润流光、清香袭人。
颜世之向着屏风轻推锦盒,淡淡说道:
“此丹,弥缺。”
厅内立时陷入沉默,寂静无声。
对于颜世之口中极北之地,詹彦并不知晓是何方势力,但这枚弥缺,他却是知晓一些其中隐秘。
此刻,即便是詹氏族主詹彦,也是目不转晴地看向锦盒内的白色丹药。
堂中静默,似乎颜世之所望的屏风之后并无他人。
良久,颜世之撤回目光,再次看向詹彦,说道:
“现在谈谈咱们之间的事。”
詹彦闻言当即收敛心神,看向颜世之。
在詹彦看来,颜世之所图定然不小,不然可不会冒生命之危趟进这滩浑水。
“我可以配合詹家,但是……”
只听颜世之轻声说道:“我需要詹家开采一种石材。”
“一种墨色石材。”
颜世之的话语有些出乎詹彦的意料,他说道:
“颜先生,开采石矿是一件需要持续进行,而且极耗人力、物力的事情,不知开采位置,以及危险程度……”
晨曦渐暖,两人进行着长久的谈话,期间詹彦唤来了三位族老,在这些祖老离去之时,小臂之上似有异样。
……
……
正午时分,烈阳灼人。
颜世之已然离去,厅内的詹彦神色莫名,他久久地望着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之事,实在有些超出他的预想。
好在,颜世之与詹家之间的“合作”已经达成——应该算是合作。
只是那位颜世之临别之前,却是凝视着隔间屏风,说了一些令人意料之外的话语:
“阁下可以向詹家索要少许石材,但最好不要宣扬。”
“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似乎是太过意外,在颜世之离去之后,屏风后方有幽幽女声传出:
“那白故参加府试倒是小事。”
“但送来弥缺丹,替极北之地牵线,之后却仍敢出言威胁于我……”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