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祸乱（1 / 2）
银冠束发，一身碧蓝色罗缎上流淌着光彩，却不敌这位天神眼中溢出的星芒。青龙低眉浅笑，问道：“为何是二次救命？”
“您可还记得四个月前，在乌子林被您救下的一鹰一虫？”见青龙似有回想起些许，小萤继续道：“我就是那只萤火虫。”
青龙微微恍然：“那次是我的座下弟子欲伤你性命在先，我理当阻止，你本就无需言谢，今日你也算是因我遇险，我岂有不出手之理？”
小萤着实未料想过，高高在上的神君竟如此平和谦雅，且能以上古神明之尊数次解救芸芸众生里的一只底层蝼蚁，遂再次叩拜，道：“可您本无暇顾及这等尘世琐碎，出手只因您慈悲博爱，弟子理应感念您的慈悲博爱！”
眼前的小妖婉婉有仪，赤子之心引得青龙眉眼间笑意更深，不过转瞬间又见她面露不解：“不过我不太明白，总听闻道家旨在万物取法于自然，众生皆有命数，您出手......这......不是违背天命吗？”
青龙弯起的薄唇如新月，道：“道家所言之自然并非你原以为之自然。”见小萤懵懂不明的神情，悉心解释着：“在乌子林你欲以自身之躯为那只黑鹰抵挡致命一击，实为帮人而非害人，今日你又是因顾忌他人安危而选择自身犯险，你因善心行善举，则理应获得善果，这才是天命，是自然。”
小萤眼中一亮，似有些觉悟：“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所谓自然并非片面地指万物自生自灭，而是一切遵循因果轮回的法则。”
青龙点了点头，暗自慨叹一个百年的小妖倒是极有悟性。“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处？”
小萤略显窘态，道：“我叫小萤，便是萤火虫的萤，无师无门，都是平日里向杏亭山的前辈们讨教些许。”她说的前辈不过是山上的诸位老妖们。那些老妖除了修炼的年岁长久，道行却不见得有高深之处。眼中一个忽闪，小萤试探地问：“倘若日后......我于道法上还有不解之处......神君可愿指点一二？”陡然问出这句话后小萤便有些后悔了。他是自上古以来的四大战神之一，管的是三界秩序有条不紊，念的是苍生万物安宁共存，自己方才也说了他根本无暇顾及尘世琐碎，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惯了，竟脱口就问出来。眼下只想收回自己的无礼，羞愧道：“只是一句戏言，神君不必当真，还望恕我冒失之罪！”
“......”青龙看着她，没有答话。
“姑娘，你还好吧？”门外一声叫唤蓦地传进屋内，小萤一看原来大火已经彻底熄灭，有小道士正要进来。再回头时，已不见青龙，却是一道温言款语留在了空落落的房屋中：“日后有事直接去初华山寻我即可。”此刻小萤只觉得是喜从天降，恨不能即刻飞往无垠旷野中，翱翔天地间。
......
之后首次去初华山时，在山门前还被苏元又刁难了一番，幸得青龙遣大弟子白林出面解围，后来每次上山就顺畅多了。
来往初华山的这四年里，小萤不但修为长进了很多，跟着青龙也认识了几位自己久仰的上神。西方白虎神君到初华山的次数最多，他总是说‘江东水土育美人，风流独往广陵城’，起先每次见到小萤都喜欢逗弄她一番，然而她对此并不反感，因为他风流却并不下流，况且后来白虎神君也收敛了很多。南方朱雀神君是四大天神中唯一一位女战神，乃天界众神女仙女们的膜拜对象，看似高冷妖冶不近人情，实则心如明镜般通达。还有一位便是北方的玄武神君，这位露面较少，即使现身了也少言寡语，浑身散发着凛冽之气，威严感十足。
这一日，小萤火急火燎地奔上初华山。守门的仙童早已与小萤相熟，遂打了招呼直接由得其进入山门。在通往大殿的踏道上小萤见到了白林。“白林仙长，可知神君在何处？”
见小萤甚是匆忙的样子，白林道：“君上正在和其他三位神君商议要事。怎么了？你莫着急，可以先予我说道。”
能把四大战神聚在一起的，定是头等大事了，断不能冒然打扰的，念及此便同白林说起事由：“近日不知为何，杏亭山上的很多小妖们突然间法力大增，与此同时性情也大变，昨日阿雨他们竟然下山去镇上抢了几家酒楼。”阿雨是杏亭山上的鲤鱼精，百年来每日只喜在湖中撒欢，纵使后来幻化成人形，大部分时间还是沉溺于水中的轻盈自在，很少下山，更别说强抢了。“今早他们又要下山时被牛叔拦住，不想竟与牛叔大打出手。杏亭山几百年来都祥和无忧，众妖如一家，如今这事实是蹊跷，而且在打斗时我明显看到阿雨他们眼中的异常，是从未有过的疯狂狠厉。”
从未有过的疯狂狠厉，白林咀嚼着这几个字，“你当时是否怀疑那可能不是阿雨？”
“对！今早交手后，他们离开就再也没回来过。我去了镇上，又去其它山上打听了一番，发现其它山上的小妖们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他们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如果是，那这个使邪术的人想做什么呢？”
瞧见小萤神色不稳，白林知晓事态严重，道：“君上他们正在前殿，你与我来，怕是你这件事与君上他们所商议之事有所关联。”
“嗯！”小萤连点着头。
前殿，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分坐两侧。得白林通报后，小萤入殿内敬拜四神后便将先前同白林所说的事情再次说予殿内的四位，实则四神方才在商讨的也正是此事。听完小萤的讲述，众人相视，只听青龙也将商讨之事原本道来。
原来五日前，东海沿边的数个城中出现了异动，白林受命前往调查，发现都是些低阶百年小妖在人间为乱，当即收伏。不想收伏过程中察觉这些小妖的修为竟远超他们的妖龄，之后几日内仍不断出现同样的祸乱，且已蔓延至整个东部一带。前日夜间青龙亲自下山，期间遇到一只蛇妖因妖丹无法承载自身的妖力，致妖丹自破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