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血战(一)(1 / 2)
狭窄的棚屋内——不,这个摇摇欲坠的建筑甚至连棚屋都算不上,即便是曦光城贫民区内最简陋的房屋也比它坚固可靠,然而这的确是他们目前唯一能依靠的房屋了——人们分享着一碗草药。
“喝点‘提卡’吧。”一个卡特不认识的男人说,然后将木碗递向了他。
“谢谢。”卡特知道“提卡”,这是一种烹煮后的药液能够暂时麻痹恐惧的草药。不幸的是,提卡很早就被证实含有一定的毒性。
无论是以何种方式进行处理,人们都很难在不破坏其有效成分的情况下分离出它有毒的生物碱——这种生物碱在提卡全株均有分布,虽然整体含量不高,但对代谢系统发育尚不完全的儿童的影响尤其明显。
然而他们没有选择。
当提卡被传递到卡特手里的时候,木碗里灰黑的液体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底。在黝黑的药汤里,卡特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哄着女儿喝了一点,其苦涩的味道让小提妮直皱眉头。而剩下的最后一点提卡,卡特则与妻子平分了。
火辣辣的药汤滚进肚子里,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感从口腔一路扩散开来。然而提卡的确是有效的,并且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让他镇定下来,抹除了夜晚时分萦绕在他耳边的那些令人不安的话语。
只是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影响视觉和反应的轻微的晕眩感。这是提卡本身的微弱毒性在起作用了。
“它们实在是太多了!”
一个男人蹲在摇动的火光前喃喃自语。他的眼睛盯着碗碟里燃烧的松脂和棉线,面容看起来呆滞又无神。
这句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无论是在黑潮中流浪许久的流民,还是早前生活在相对安定的环境中的村民们,双月的邪恶程度已经超过了他们所能接受的极限。
当内心的期望与现实的差距被扩大至望尘莫及的程度后,他们就很难再心生勇气去对抗抵御黑暗了。
营地的流民们至少还见识过莫西莱尔的神奇之处,此时也愿意盲目地信任她的轨道步枪和“迪拉翁改造计划”。
虽然知道今晚必定极为凶险,流民们的心中至少还有那么丁点儿的希望,因此虽然面带忧愁焦虑,至少还算维持是在正常人该有的情绪范围内。
然而反观这些外来的村民,他们的精神状态却大多极为令人堪忧。
村民的心智本就不及在死亡和饥饿里摸爬滚打了好一段时间的流民,再加上仓皇逃走时所受的惊吓,此时在双月的红光下个个面如死灰,悲观一点的甚至已经嚷嚷着要写遗书了。
只是不知道如果真的围墙被破,他们写的遗书又有谁能看见呢?
松脂比不上专门用作灯油的松油或鲸油,点燃后又臭又烈,熏得棚屋内的所有人都只能半眯着眼睛看东西。
而笼罩他们的暴雨外每传来一阵细碎的不同寻常的声音,都足以在他们相互依偎的畏惧心灵上印烙一个冰冷的印记。
倘如不是群体效应诱导了盲从的作用,又加上饮用了镇定精神的药汤,恐怕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要在这足以使人发狂的压抑氛围中转变成毫无理智的堕落者了。
“啊——!”一个凄惨无比的尖叫声划破了人群间的死寂。
这声音听起来离他们不远,根本就是在营地内发出来的。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忍不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