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石啼山谷(1 / 2)
鄢府秘阁里,赵倾欢拿着把剪刀修剪桌上的百合,一旁的鄢彻欣赏着面前这幅美人图景。
即使秘阁昏暗寂静,百合香味几乎被空气中潮湿的气味掩盖,可美人甚美,也的确听话。
这,才是鄢执心里想要的。
“五日后就要送你回华宵楼了,琵琶技艺可还娴熟?”鄢执拿过赵倾欢手里的剪刀,放在桌上,
赵倾欢这才乖乖抬头,却有些不高兴,“我才不愿拾起这勾栏手艺。”
鄢彻笑笑,握了握她的手,又说,“你不愿,怎能在华宵楼帮我打探消息,不被人怀疑呢?”
“你就会让我讨好其他男人。”赵倾欢语气娇嗔,眼眶泪盈盈的,叫人怜爱。
鄢彻一把拉过赵倾欢,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眉眼邪魅,“让你讨好其他男人,最终都是为了让你讨好我而已。又有什么分别?”
赵倾欢揽上他的脖子,虽觉得这话别扭,可也不敢再任性,说,“为了你,欢儿愿意委屈些时日。”
很好,足够听话。
鄢彻拉下她的手,抚摸着赵倾欢的脸,“欢儿乖,那今日便开始练习琵琶吧。”
说着就把赵倾欢推开,起身就朝着门开走去,只留给她背影,说,“从前欢儿便是华宵楼第一琵琶女,想必就是许久不弹,只要稍加回忆,也能技艺出众,不引人怀疑吧。”
赵倾欢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等鄢彻走远了,赵倾欢走回椅子坐下,手指捻了捻桌上百合的花心。
从前种花的手,要弹琵琶了。
长鸣城石啼山谷,马车就停在这里。
萧唤和恽麒将马车停稳后,傅明渊先下了马车,浮月随后。
浮月撩开帘子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此处是个极为幽深的山谷,马车前是处巨大的圆形湖泊,湖泊周围是生长茂盛的草地,绕着湖泊一圈是八个石雕,前方成群的陡峭高山上挂着两条瀑布,飞流而下的水就汇入这片湖泊。湖泊上架着一座白色石桥,一直贯穿整片湖泊,延伸到两条瀑布之间,不知通向何处。
不远处传来鸟类的啼声,凄凉婉转,响声大到流水声盖不住,叫人难以忽视。
浮月得知此处并非寻常之地,有些迟疑,并没有下车。
傅明渊朝她伸手,将她扶下车。
还未等浮月开口,傅明渊就一边转了转浮月头上那根素银簪子,拢起她因为马车颠簸而散乱的头发,一边用安抚的语气说,“带你去见位修行之人,老人家虽然脾气古怪一点,不过是好相与的。”
浮月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躲开傅明渊的手,又自己整理了发簪。
浮月不知道傅明渊这种莫名其妙的亲密从何而来,只是微微皱眉,就朝着湖泊走去。
傅明渊无奈笑笑,她还是这样疏离。
傅明渊带着浮月朝着湖泊走着,萧唤恽麒紧随其后。
浮月走近些才看清了这些雕塑,逆时针绕过去分别是狐仙,狼仙,虎仙,鹤仙,蛇仙,蜥蜴仙,鹰仙,和一位老者形象的雕塑。
这些雕塑栩栩如生,但都是神情淡漠的,路过他们时只感觉周身都散发着寒气。
七仙本就不怒自威,这老者雕塑虽立于主位,倒显得格格不入。
老者身材矮小,和七仙高度相差甚远,手里拿着一把鱼叉,头上带着斗笠,身披蓑衣,一副渔民打扮,斗笠大到遮住面庞,看不清神情。
浮月将周围一切尽收眼底,又抬头看了看傅明渊,极为平常的神色,应该不是初次来此地。
傅明渊察觉到一旁的视线,就转头朝着浮月看去,不过浮月早已收回目光,并未和他对视。
四人走到石桥的尽头,重新踏上了草地,两边的瀑布发出巨大的水声,前方是扇布满藤蔓的白石门。
萧唤走上前,用门环轻轻扣了门,叩叩。
嘎吱——门开了。
长御城流觞阁,苏妄正招待着几个路过的江湖术士和剑客。
几人是成群结队一同前来的,找了位置往蒲团上一坐就开始谈笑风生了。
苏妄依次询问他们是否要些酒食,有人要了招牌的荣枯酒,浸月茶,有人随意要了些桂花酥,绿豆糕,不过是寻常吃食,闲谈吃个味儿也就够了。
唯独有一人,进门便就带着一身酒气,踉跄着还没走到蒲团边上就倒地侧躺着,苏妄问他要点什么时,就随手揪了蒲团来,胳膊肘抵在蒲团上,一手撑着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些诗句。
“诶,姑娘,不用理他,他这人就这样,别的酒他看不上,就爱喝他那破葫芦里的酒。”一个身背长剑的术士扯扯嘴角,对苏妄说。
苏妄听着这话,又扫了一眼地上这人,腰间的确别着个手掌大的葫芦。
流觞阁向来如此,接纳世上所有人,无关才华,无关学识,无关身份地位,无关性格,无关地域。
只是,愿意来此处的人,都是有些闲情雅致的。
所以有些不受约束,恣意人间的江湖人士,苏妄也见得多了。
苏妄备好酒食,就给各位客人送去,那人还在地上躺着,其他人还在闲谈着。
这时,几人的目光落到了荣枯树上的字画上,似乎极有兴趣。
苏妄了解这种文人墨客的惺惺相惜,许是找到了未曾谋面的知己,就拿来纸笔,告诉他们或可留下自己的笔迹,一同挂在荣枯树上。
众人当然愿意,提笔就刷刷创作起来。
地上那人照旧阖眼,似乎并不感兴趣。
苏妄瞧着需挂字条颇多,想起慎云还在阁楼,就出了大厅,朝着楼上喊道,“慎云,下来帮忙。”
没一会儿,楼上回道,“苏妄姐姐,我这就来了!”
噔噔噔,周慎云踏着步子就下了楼梯,看到苏妄忙活着,叫了声,“姐姐。”
“慎云,过来把这些客人的字画挂到树上去。”苏妄手里拿着两张笔墨未干的字画,回头对周慎云说。
周慎云连忙走上前,将那长桌上晾好的字画依次挂到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