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意刁难(2 / 2)
贺絮之目光里收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瞒和晦暗,重新勾起微笑,“浮月绝不是看不清的人,恐怕是以为你只是急于完成母亲交给你的差事,而并非真心救人了。”
母亲的话似是点醒了他,原来当时自己的言语竟被误解成了这层意思。华湫不自觉掐了掐手腕,想着此行很有必要。
“小姐,您的热茶。”浮月轻轻撂下茶壶,把托盘置于一旁,帮薛婳薛媺各倒一杯。
薛婳看着她这番动作,并未发话。
只是面前的两杯热茶冒着悠长的热气,似乎微微靠近连近旁的空气都变得灼热,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倒是听话,薛婳这样想。
“端着这茶,在一旁候着,何时我想喝了,再给本小姐。”薛婳冷笑一声。
浮月抬头看了眼,却对上薛媺无可奈何的表情,就立刻收回了目光。
浮月小心翼翼地触上茶杯的边缘,那刺骨的滚烫钻进手指,几乎无法施力,虽说浮月此刻可使出内力隔绝热气,但绝不能让人看出异端,便只能用肉体凡胎受着。
薛婳见许久一旁都无动静,有些不耐烦,对一旁唤雪说,“唤雪,盯着她,若是茶水洒出一滴,就朝她脸上泼。”
薛媺大惊,轻轻拽了拽薛婳的衣袖,“姐姐,这......恐怕不妥。”
薛婳一把甩开薛媺的手,“最看不得你这怜悯的样子。”薛媺一时受不得力,好在身后纸鸢扶住了她。
浮月懒得看二人演戏,不一会儿强忍着灼伤感稳稳地端住茶杯,恭敬地在一旁候着。
华湫扶着母亲贺絮之下了马车,就来到了如意酒楼。
梁牧云正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账簿,实则看着浮月手里端着那杯热茶,胳膊微微颤抖着,心里急的紧。
正巧这时瞅见华夫人和华家公子正进门,他又想起那日姐姐中了毒,华公子也在场,或许能救姐姐,就抛了纸笔,主动上前侍奉二人。
“华夫人华公子,贵客里面请,”梁牧云伸手指引二人走向薛氏旁边的桌子。
二人见小二面熟,又看着前台空着,贺絮之随口问道,“你们家掌柜的今日不在?”
“呦,可是不巧,今日掌柜的出门进货,按理说就快回来了,”梁牧云仔细先为二人倒好桌上备好的茶水,又说,“二位来点什么尽管吩咐,有什么侍奉不周的还请多担待。”
贺絮之颔了颔首,没成想一抬头看见浮月就在隔壁桌伺候着,就说,“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有需要的再唤你。”
梁牧云低头弯腰,便退回了柜台。
华湫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隔壁桌子不是旁人,是薛氏姐妹,而浮月正端着茶水在一旁侍奉着,杯中的热气犹在,浮月也是咬着牙端着。
见母亲没说话,华湫也喝着茶观望着。
没过一会儿,台上戏演完了,角儿都下台稍作休整,等着下一场戏。
“母亲母亲,”一个孩童扯着母亲的裙边,要往外走,“我不要听戏,我要听茶馆老先生讲并蒂莲的故事。”
“什么并蒂莲,又是从哪儿听来的?”妇女疑惑,却拗不过孩子,以为他只是听戏厌烦了,只得走了。
外面雨停了,不少客人都离开了,大厅突然空荡起来,只剩下寥寥几桌客人。
薛婳回过头,看着浮月正规矩地站着,杯中茶水愣是一滴没洒,还挺能抗。
薛婳站起来,一把夺过茶水,喝了下去,“去,再给我倒一杯。”
浮月接过空杯,又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薛婳却坐下了,一副等着浮月递过来的样子。
浮月上前两步,把热茶递到薛婳跟前,薛婳朝着唤雪使了个眼色,唤雪就用力推了一把浮月,浮月及时收力,滚烫的热茶就倒在浮月的手背上,立刻留下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记,几滴溅在薛婳的裙摆上。
浮月立刻跪下,忙说,“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贺絮之和华湫闻声看去,立刻注意到浮月手背烫的不轻。
“不长眼的东西,你是想烫死我吗?”薛婳抓住机会便立刻发作,唤雪拿了手绢擦拭着薛婳的裙摆,一会儿就没了水渍。
华湫皱了眉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番是薛氏刻意报复。此前早就听傅明渊说起过,浮月来到如意酒楼第一天就被薛业恒调戏,幸好掌柜的和傅兄帮衬。
“小二,上菜。”华湫故意提高了声量喊了一声,梁牧云本就时刻注意着这里的动向,如意一唤,就疾步走来了。
“诶,来了。华公子,您要点什么?”梁牧云问。
“就和薛氏大小姐一样即可。”华湫此句一出,引得薛氏四人都转头看过来,跪在地上的浮月见是华夫人,就捂住伤处,微微低头行了礼。
华夫人也点头回敬,帮腔着儿子说,“那壶黎夕茶温热即可,做人做事必不得时时滚烫,留神烫的是自己。”
话里有话,梁牧云早已明白,心下安宁不少,就回道,“是,小人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