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并蒂花开(2 / 2)
薛婳意识到除了一旁的唤雪,后面并未有人跟上,就回头看了看。
只见薛媺和纸鸢在花钗摊子前顿了足,手里还拿着支粗制滥造的钗子。薛婳扶了扶发髻,用团扇微微挡脸偏头对唤雪说,“唤雪,你瞧她那穷酸样,真是给薛家丢面子。”
唤雪低头笑出声,“大小姐说的是。”
“老板,这个怎么卖。”薛媺声音温柔动听,全然没有一副小姐的样子。
那老板抬了头,一眼便瞥见薛媺腰间香囊,认出了是薛家的二小姐,就说,“看小姐慧眼识珠,这花钗就送予小姐了。”
薛媺惊异,“为何?”
“小姐可是薛家的二小姐?”老板低声问道。
“是,您又从何得知?”薛媺打量着老板。
“小姐的腰间香囊,我曾多年前见祁夫人戴过。”
母亲?薛媺已经许久不曾从别人口中听过生母的名字了。
老板看了眼不远处的薛婳,皱了皱眉,又说,“小人曾得祁夫人照拂,如今不过是还个人情。”
“没想到这世上还能有人记得母亲。”
“媺儿,怎么这么磨蹭,还去不去如意酒楼了?”薛婳看着薛媺一再逗留,早已失了耐性,烦躁地催促起来。
“这就来。”薛媺匆匆放下一锭银子,便转身朝薛婳走了过去。
如意酒楼门口,浮月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酒酿,心中暗自想着那封投递流觞阁的无名信。
幽娴草,金边瑞香,是在诡域独一份的记忆,是关于一个人的记忆。
是敌是友,只有独上城楼方可知了。
薛婳和薛媺带着两个侍女下了马车,就到了如意酒楼.
“大小姐,就是她。”唤雪侧头向薛婳低语道,又用一根手指指向如意酒楼外的沽酒女。
薛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一惊,竟是有几分姿色的。
浮月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四人,一眼便知是薛氏姐妹同二人侍女。
大小姐薛婳虽然刁蛮任性,可容貌美艳,似是花团锦簇的红牡丹,最是担心她人美貌胜于她的。
妹妹薛媺容貌端正,第一眼不如薛婳惊艳,美得平和又自然,如同恬静秀美的白月季,常常叫人忽视。
“并蒂花开......”浮月下意识念出这四个字。
见薛婳仔细地盯着自己,眼里带着些嫉妒,便知这位大小姐在意什么。
浮月故意侧过身,露出左脸的青斑。
那青斑入了薛婳的眼中,倒叫她不自觉松了口气,还好,不过是个瑕玉。
谁知,顿时乌云遮蔽长御城,天上突然开始飘雨。
逐渐细密的雨滴落在地上,留下痕迹,过往行人快步走起来,急忙找着屋檐下避雨。
唤雪和纸鸢从马车上拿了两把油纸伞,给薛婳薛媺撑着,四人进了酒楼。
浮月用白布盖着酒酿,快步推着车进了后厨。
薛婳的目光一直跟随浮月进了后厨,吩咐唤雪,“一会儿让她过来上茶。”
“是。”唤雪会意。
浮月推着车匆匆进了后厨,将车置于屋檐下避雨,然后快走两步进了厨房,随手拿起竹筐里的一条白布揩了揩衣服,好在雨下的不大,没一会儿身上便干了。
胡厨子往火塘里添着柴火,闻声抬头看了看浮月,又看到外面乌云密布的天,就说,“可是落雨了?”
“可不是吗,说下就下了。”浮月又把白布顺手搭在水缸的边缘,心中想起初入如意酒楼那日就结下梁子的薛家长子薛业恒,那两姐妹此行是何目的便也能猜出一二分了。
“胡师傅,这天公不作美,也是不必推车卖酒了,今儿掌柜的外出采买,前面正式缺人手,我就去正厅打打下手。”浮月说道。
见胡师傅点了点头,浮月又说,“一会儿无论前厅有些什么动静,您老人家都只当不知道。”
胡厨子愣了愣,想起方才在门口瞥见薛氏姐妹二人及其侍女,便知道今日怕是不得安生。
不过他向来相信浮月,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
浮月和这群人的关系一直很奇怪,从前不相识,如今为了同一个夙愿而被聚集在一起。
而聚集他们的人,就是这个不过十八的小姑娘。
胡师傅看着浮月打点了酒酿,就走向前厅的背影,没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