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烟火慢冷(2 / 2)
百里无涯神色平淡,他早知浮月从来不让他失望,就又问道,“如今那发丝何在?”
嘎吱——又是一次开门声,宗忆离走进来,又阖上门。
从怀里掏出那缕发丝,递给百里无涯,说:“父亲,你要的东西。”
浮月抬头看了看宗忆离,就知他会处理妥当,这是他们多年的默契。
原来,那老厨师将发丝藏入袖口,又趁着准备酒酿,将发丝包裹在酒布里了。
百里无涯拿起那缕发丝,本以为透过屋内微弱的光线能看清发丝闪着光的银白,可却只能通过余光看得见不断变换的星阵。
浮月和宗忆离就静静地在一旁站着,看着百里无涯高大的背影,印在瞳孔中的只有说不出的凄凉。
这么多年来,浮月和宗忆离都不曾看清他究竟想要什么,但他们情愿报答他。
百里无涯轻叹一声,这声叹息很轻,宗忆离没有察觉,但浮月察觉了。
他把发丝紧紧攥在手里,说:“可曾遇到可疑之人?”
浮月脑海里又浮现夕阳下那个夫人和“沉星”的背影,却只说:“有位如意酒楼的贵客,华府的夫人贺絮之,有意提到诡域和贺千醉,并给了贴身腰牌,要我空闲去华府一叙。”说着,就将那枚腰牌递给百里无涯。
“贺絮之,”百里无涯念着这个名字暗自思忖,“近日找机会去一趟华府,仔细试探。”百里无涯总觉得姓“贺”,这位夫人绝对和贺千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师父。”浮月回道。
“可还有旁人?”百里无涯随口又问。
浮月偷偷握拳,指甲在手心留下不浅的一道痕迹,说,“再无其他。”
一旁的宗忆离听了,就望向浮月。本想着若能对上浮月的眼神,她定会给自己一个理由,为何对那个白衣男子只字不提。
先前宗忆离带着流苏从如意酒楼离开,尽管他脚下生风,可那句“兰生佳人”依然飘进耳里,挥散不去。
百里无涯微微颔首,就挥了挥手让二人出去,明日一早再来见他。
二人退出屋内,浮月和宗忆离对视一眼,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但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帮她解决那个登徒子,也许是他的身影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
“浮月......”宗忆离开口就想问,却被浮月打断,“忆离,祈福庙那里我还要去打点一下。”于是,浮月转身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宗忆离眉头紧皱,他有预感,这个白衣男子的出现会害了浮月。
浮月一个人去了长御城的钟楼,站在高处往下望,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还有时不时盛放在空中的各色烟火,一切都是那么绚烂,三年前的诡域也是如此,甚至更令人沉醉。
手上突如其来的痛痒让浮月不自觉抬起手看了看,几个红疹不知何时爬上手背,疹毒起效了。
浮月喜欢夜晚,因为黑夜里她才是她自己,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白天都在扮演着各种各样的人,说着各种违心的奉承话了。
她眼看着空中不在有烟火升起,灯火也逐渐暗淡。她清晰地感受到浮尘里的那些烟火慢冷,让她不禁紧了紧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