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零四四（2 / 2）

自养父母把她从医院领养回来，多次引来侧目和围观的安然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因为自从2050年全球人类接种计划完成后，W.H.R.S.O.宣布针剂停止供应，除了那百分之零点几的失败率以外，几乎没有新生的以原始生育方式诞下的，原生人类。

而安然就是那个年代最特殊的一个。

随着龄珀生的普遍化，不知何时衍生出了胎生种这样一个让人鄙夷的名词，没有缘由，甚至没人知道这是因何而起。但其流传速度之快就好像有人刻意孤立这些仅存的原生人，毕竟意图用高低贵贱来划分圈层，是这个物竞天择的世界难逃的命题。

安然天生的骨气，从咿呀说话开始，就对胎生种三个字生出了奋起反抗的勇气。不论是谁，不看身份，只要把这三个字怼到安然面前，小小的她就会坚定地掐着腰说，“大家都是人！不许你这么说！”别人念着她孩子一个，也不去反驳。

直到，安然上小学前不小心听到了养父母的谈话，这三个字毫不避讳地从他们嘴里扩散到空气里，经过门缝的挤压，变成一双有力却无形的手，扼住了安然的脖颈，令她窒息，也令她瞬时间忘记了反抗。

因此，不是龄珀生的她不能进入世界各地任何一个仲裁会的大厅，也不能根据《2044全球联合法典》提交对龄珀生的任何指控。如果没有喻岁岁和程彦，她现在所遭遇的一切，只能自吞苦果。

“应该不是和我一样的原生人吧。”安然一边在手环上搜索着溶解剂，一边在心里这样默念着，“虽然这样都不必经过仲裁会，但……”但如果真是原生人做的，安然甚至会放弃报警。

自新法颁布以后，犯罪率直线下降的原因是有迹可循的。各国在原有法律的基础之上，再加法典对龄珀生的苛刻要求和严酷刑罚所起到的警示作用，有效的减少了社会不安因素的存在。和安然一样的原生人甚至不用犯法，重大过错就有可能被带去集中看管。

“但如果真是原生人，我希望作案的人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宣泄而已。”对和自己一样遭受着冷眼却又无力改变的人，安然选择默默原谅。

买好环氧树脂的溶解剂，小欧提示：货运无人机十五分钟内就会配送，“趁着还没干透赶紧清理掉就不会耽误施工队入场。”静静等待货物的安然，小声自言自语着抬头看向天空，左顾右盼的猜着无人机可能飞来的方向。

顺便试试，把鼻子的位置抬高，能不能换一些新鲜的空气来替代固化剂的味道。

程彦向仲裁会提交申诉后，因为是涉及尚龄生的案件，外勤队一分钟就到达了现场，他的两个助手开始收集物证，拍照取样。采访完还留下看热闹的娱记也录下了口供。队长则用手环调取了附近的监控，一番操作后，全息影像里呈现出那两个刚被林助理辞退的人鬼鬼祟祟的样子。

队长和程彦看完作案过程后，客气地说道：“我们将全力调查这两人的身份及行踪，预计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可以定位到对方后送至怀城仲裁会，并于24小时内整理对其的指控和相应证据。请您于明天下午同一时间前往仲裁会听取宣判意见。另外，对您的遭遇深感抱歉，这也是我们巡逻队的失职。”外勤队长一脸歉意的看着程彦。

“麻烦你了，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这边要准备施工前的清理了，希望你们尽快解决，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见。”程彦一边挽起袖子，一边伸出右手准备和对方握手道别。

“好的，不打扰您宝贵的时间了，收队。”外勤队长连忙伸出双手握住，连连点头，然后对着旁边已经采集好证据的两名助手招了招手，一行人便乘车离开了。

不远处，无人机的哼鸣声传来。安然收下货物，戴好手套，推开已经被破坏掉电子锁的玻璃门，“好方便，指纹识别都省掉了……”说着，安然转身把另一副手套递给程彦。

好一个“开工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