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去世(1 / 2)
二月二十六日,宸太妃逝去。
官家很伤心,夜北行一直陪在他身边。
两人一会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一会又说起当初夜北行去陈州接李娘娘所见之事。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形,明明才只有四十出头的人,却头发镐白、全身枯干,宛如六十老妇。
她明明是我的生母,却从没享受过她应得的尊荣。”
说到伤心处官家哭了出来。
夜北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官家的背,“哭出来就没事了。”
宸太妃逝去后,吕大相公又上疏奏请以太后之礼安葬宸太妃。
这一次大娘娘没有立即答应,但她也没有当场否决。散朝后,大娘娘再一次召了夜北行进宫。
看着与刘家人完全不相像、却像了外祖母的夜北行,大娘娘淡声问道:“听说你前几日去了吕大相公府邸?”
“是,是我劝他上疏的。”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就范吗?”
“我不是逼你就范”,夜北行直视着大娘娘道:“你有如今的尊荣全是因为官家。宸太妃是官家的生母不仅没有享受过她应得的尊荣还饱受煎熬,你就没想过要补偿她吗?”
大娘娘“嗤”笑道:“夜长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假仁假义了?你行事又何尝考虑过无关紧要之人的感受?”
夜北行没有说话了,他的确也是一个极度自私之人。
或许这就是刘家人刻在骨子里的冷酷吧!
见夜北行并不反驳她的话,大娘娘的心气总算平了些。“你那天说你现在不恨你父亲了,可是真话?”
“是真话”。
夜北行沉声说道:
“在杭州的一段时间,阿隐曾因为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对我很冷淡,那个时候我每天都难受得厉害,不知不觉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母亲的亲事非她所愿,而她又是那么清高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好脸色对待……父亲?”
夜北行停了好久才艰难地说出“父亲”两个字。
夜北行之前一直恨刘海平是因为庞氏欺辱他母亲时刘海平没有阻止。但在杭州的这些日子夜北行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以前只觉得母亲嫁给刘海平委屈,但换个角度想想:刘海平的日子又何尝好过?
他母亲并不是刘海平自已想娶的,长年被他母亲鄙夷与轻视,刘海平怎么可能对他母亲没有意见?
他们两人与其说是夫妻,更不如说是冤家、是仇人。
所以庞氏欺辱他母亲时刘海平没有阻止也不是那么难理解了。
夜北行道:
“其实不仅是母亲看不起父亲,我在母亲的影响下同样看不起他。现在想想:别人或许都有资格看不起他,但是我有什么资格?
我身上流着他的一半血脉,或许他对不起母亲,但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其实说穿了只是我懦弱,不愿承认他是我父亲罢。”
夜北行也是在做了父亲后才明白这些道理的。
要是彘儿鄙夷他、在他面前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态,那他得多难受?
可是当初,他就是用高人一等的姿态看待刘海平的,认为他卑贱。
大娘娘没想到能从夜北行嘴中听到这样的话,这让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最近这几天大娘娘一直在想的问题就是她死了以后要如何才能护住刘家?可是想来想去都没有万全之策。
她今天召夜北行来原本是想和他做交易:她答应以太后之礼安葬宸太妃,但夜北行也要答应在他有生之年护住刘家。
可现在,根本不需要她开口提条件,夜北行就已经说出了她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