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飞头蛮(2 / 2)
远远地,汴凉河蜿蜒而出,一水的华灯初上,将整条汴凉河都照亮。
画舫之间几乎没有距离,游玩的客人可以在其间肆意穿梭。
说来惭愧。
她前两日穿着衙门的衣衫,还来这儿吆喝了几声,念叨着防火甚于防贼。
船上众人连连应和。
当晚就有让她自罚三杯的。
姚慎独人如其名,君子慎独。只是当夜灯火太缱绻,那少年含羞带怯,实难推却。一天十二时辰,她八个时辰拿来工作,其余时候待命,随叫随到。
只有汴凉河上,才算得上真正的消遣。
衙门发的银钱,有一点算一点,都被投入了画舫之中。
登船便是“姚大人”,下了船才是“姚铺头”。
姚慎独踏上第一条画舫时,便察觉到不对。
往日见她这个散财童女上来,早围上一圈劝酒的人。但今日,画舫中鸦雀无声,只听得前一条船中热闹非凡。
莫非有舞娘表演?
穿过一盏盏朦胧昏黄的灯笼,路过一地酒渍脂粉,清冷的月光从一扇扇窗中投进,落在倒落的杯盏之上。
醇香的酒液顺着桌面流下,滴答、滴答,砸破地面。
在围观的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华贵,样貌奸佞的男人跪倒在地,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捧着自己的头颅:
“来人啊!我的头,我的头好痒——”
围观者嬉笑怒骂。
认定这人吃了些不该吃的玩意儿。
一道道血红爪印横在男人脖颈之上。
姚慎独双眼微眯,腰间私印闪动微光,瞬间众生皆静默,唯中央男子的动静分明。她听见藏在呼声之下,嘎吱的骨骼摩擦之声,血肉蠕动之声。
五脏六腑都在变形移动,脊骨如虫窜动。
再观之那人不断抓挠胸腹和脖颈,不断按压自己的头颅……
电光火石之间,姚慎独想到了什么,她瞬间掏出腰间私印,大喝一声:“衙门办事,无关人等速速退散!”
一层淡淡的金光瞬间笼罩此处地界。
围观者众,皆是一愣,在感受到不容忽视的威严之后,纷纷作鸟兽散。
姚铺头逆着人群上前,刚踏出两步,便听见船头一声脆响:
“噗呲-”
一颗人头当空飞起,在月光下盘旋一圈,口中大呼:“不痒了不痒了!真痛快啊……莫非是我筑基有成?怪哉……
好香啊……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人头上还坠着一根惨白的脊骨。
姚慎独发动私印,试图拦下这颗古怪的飞头蛮,但碍于周围人群,手段受限,只能眼睁睁目送飞头蛮飞远。
不消片刻,地上的无头身躯抽动一下,便手脚并用着试图爬起。
姚慎独命人压住无头身躯,一边发动私印,联系张捕头。
飞头蛮往往趁夜间旋出头颅,落入偏僻街道寻觅吃食,狩猎活物。但从未听闻,有飞头蛮不隐匿身份,当众变形的。
何况此人她认得。
和张捕快五百年前是一家。钟灵城张家,张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