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娇妾(79)(2 / 2)
沈照还未开口,绛云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他面前磕头。
“你若是没有做过亏心事,又如何这般畏惧?”沈照安静地看着花容失色的绛云,那双眼冷如静湖,
在这般毫不含情的凝视下,绛云啜泣的声音便渐渐微弱,尔后噤若寒蝉,她跪在沈照的面前,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奴婢、奴婢也只是想求一条活路。”
“奴婢愿意助王爷与姑娘,还请王爷给奴婢与腹中幼儿一条活路。”绛云深深俯下身,两眼含泪,“奴婢纵使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却也祸不及幼儿……”
她在赌,这位曾经的平阳世子,原本就是个仁慈宽厚的贵人,况且自己虽然背叛了姑娘,但说到底并没有做出什么祸害姑娘的事情来,再说如今自己的主君在朝中也有不少权利,眼瞅着这位王爷怕是动了颠倒乾坤的念头,自己若是愿意,拿些东西来换一条活路,又有什么难的?
“你聪明许多,也好,若是你愿意替本王策反你那夫君,你与你腹中的孩儿也并非毫无活路。”沈照原本也没有打算牵连这个小女子腹中的婴孩,但既然对方开了口,不妨趁着这个机会拿些好处来。
绛云很是松了口气,连声答应。
宫外沈照退了热,眼见着事情愈发好转,宫内裴霈的日子却不大好过,她秉性柔弱,本就不是个能受得磋磨的身子骨,但从入宫来,又是学规矩又是顶缸罚站,还挨了杖打,伤口未曾好透,又提心吊胆的去宫外走了一圈回来,迷迷糊糊的也发起高热。
偏生这档口,那位九五之尊要提她来问话,裴霈烧得脑子都犯糊涂,却还是被康贵妃使唤着人从床上提起来:“小娘子当真是好生娇贵的身子,只是如今官家要见,再怎么都等不得,还请尽快起身,别耽搁了,免得闹得两下不好看。”
裴霈听罢这宫婢一通阴阳怪气,烧得糊糊涂涂的脑子反倒清明了一点:这时候天子要见她,多半是要问问沈照的去处,再者还有东宫那头的纠葛在头上,如此反倒好脱身。
她懒懒的不曾回话,另挑起话头:“既然要见陛下,蓬头垢面的算怎么回事?贵妃娘娘虽是下了旨意要拿我,可到底我把帝姬送了回来,不说梳妆,几位姐姐为我净面,难道不是应该的?”
这话说出口,那些宫婢心里头虽然不服气,却还真不敢如何:眼前这位,确确实实身上还有一件功劳。
湿帕子过了脸,再教风一吹,一点冷意往肌肤骨血里头钻,裴霈清醒些许,跟着那些宫婢前去面圣,叩拜大礼过后,她便老老实实俯身,额头抵着发冷的香糕砖,强打精神等着那天子问话。
天子看着这隐隐约约有故人风姿的小娘子,迟迟未曾开口。
裴霈好不容易觅得些许清醒的思绪,又开始沸腾如浆糊。
直到韩大家端着龙团入内,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把一块香糕砖都烫得隐隐泛起水雾的小娘子,轻声说了几句话,那位九五之尊方开口:“你既然出宫去寻寿康,按理说,将寿康完璧归赵,你有功在身,但沈照与你一道出宫未回,朕要治你一个包庇之罪,你认是不认?”
九五之尊说的话,有什么不认的余地呢?
裴霈心底暗自嗤笑一声,又慢吞吞开口:“陛下,沈王爷未曾回宫,治罪一事,妾无可辩驳,本也是妾未曾看管严谨,反倒教他掳走侍婢……”
“你说是他掳走了你的侍婢?”
“自然,妾原本身边还有一位名唤漱玉的侍婢,只是被那贼子掳走,如今也未曾归来。”
裴霈将脏水往沈照身上泼得毫不犹豫,横竖如今这位九五之尊是铁了心要治罪沈照,那么多一瓢脏水还是少一瓢,又有什么区别?若是她能借着这个机会脱身,远比自己死保沈照来得更有利。
当然,要说服这位天子,仅凭一张嘴,当然不够。
“陛下若是不信,妾还有证据,那贼子将漱玉掳走前,还说要借着漱玉来诈妾原先身边的一个小婢,名唤绛云,以此来策反军中将领,那绛云,正是一人后宅爱妾,陛下大可派人去查,探探绛云如今是否还在后宅。”
裴霈将自己推断出的结论半真半假的说出口。
她不管绛云那位夫婿到底有没有被策反的可能,当这位天子的屠刀向下的时候,便是不愿意被策反,也不得不谋生,到那时,她说的话,是很事假,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子好不容易将军中权利收回,如今尤其在乎兵权,一听裴霈此话,当即便示意韩大家去查,跟江山的存亡比起来,很多事情委实不足一提。
或许是因为韩大家手眼通天,又或者是因为天子对于臣工从未放心过的本性,当在屋内的香炉烟气即将彻底听写的时候,韩大家带着天子希望知道的东西归来,并揭开貔貅江崖海水的镀金炉盖为其中添进一块香药。
裴霈看着天子方才还隐约带着笑意的脸在韩大家俯身回话的时候骤然开始阴冷,她便微微地露出笑容来:不论如何,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