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娇妾(74)(2 / 2)
他沉喝一声,提气抬腿径直踹向那木门衔接处:此地本就是用作藏身之用,为了掩藏这道木门,衔接处用的也并不是铁,而是脆弱的木头。
马脸汉子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
他倒要看看,没了这扇门做阻挡,那个重伤连路都快要不会走的王爷,还能有什么本事!等杀了这个狗屁王爷,拿着赏钱给婆娘买簪子去!
一只黄花蝶从他眼前翩翩飞过,他想着还在家中等候的发妻看着摊子上那支银制蝴蝶簪的眼神:做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行当里,他年纪已经算大了,但是早些年吃的苦头只能靠银子养回来,这么多年委实有些亏待那个女子。
那个像水一样的。
只要做完这次,除了能脱身,还能向主子要一大笔钱,到时候也能给她好日子过了。
马脸汉子高高抬起手臂。
而后眼前一黑。
向后轰然倒地,他的脖颈被一支羽箭贯穿。
他仰躺在地上,看着如血霞光里翩翩飞舞的黄花蝶,嗬嗬几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血沫从他喉咙里溢出,一阵接着一阵的往外流淌。
他的眼前一片血色。
紧接着,天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扮成沈照的暗卫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几乎不敢想,若是自己来得再迟一点,自己的主子会是什么下场。
撑着木杖跟在他身后的裴霈却嗅到浓郁血腥味中那一点已经极淡的栀子香气,她顾不得身体疼痛,撑着木杖直奔沈照而去。
“沈照!”
她堪堪叫出一声,便被探出门缝的剑锋挡住去路,透过门缝,满是沈照已然惨白不见血色的一张脸,长睫在他眼睑撒下一片阴翳,却全然盖不住乌青之色。
裴霈咬咬牙,径直伸手抓住门环向外拉扯,这木门厚重,她又有伤在身,一时间鲜血染红裙摆,伤口崩裂,几滴冷汗从她额角滴落。
“裴娘子!属下来!”
那扮成沈照的暗卫到底有功夫在身,几乎要了裴霈半条命也难以拉动的木门在他手上便轻快许多,
木门全然被拉开的一瞬,沈照向后栽进裴霈怀中,裴霈本能伸手要去抱住他,却一时间无从下手。
沈照身上处处都是外翻伤口,此时天气炎热,有几处伤处已然发白流脓。
一时间,裴霈脑海空空,浑身不自觉的颤栗起来,她哆嗦着嘴唇,死命擦拭着从脸颊滑落的泪珠。
为何要哭呢?
她茫然而无措,却谨记着不能让泪水落上沈照伤口。
夜色彻底降临在此地,远处黧黑的山峦沉入最后一点昏黄中,有夜风吹拂。
那风仿佛也吹在裴霈的心头,带来一阵阵尖锐而冷的痛楚,好似一把尖刀,剜下心头三寸血,又捅进最柔软之处,搅烂肚肠,空留荒芜与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