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娇妾(19)(1 / 2)
她态度冷硬至极,陈绌悻也只能叹息:自家这位夫人原先便吃过为恩义行事的苦头,自家老丈人便是为着报恩,年纪轻轻便身故,丢下孤儿寡女艰难过活,对自己如今行事不认同,倒也难以勉强,只是破北关一事若非有那裴家郎君相助,未必能全身而退,如今裴家大难,且并非当即处死,仿佛还有转圜余地,自己怎能不知恩图报?
陈绌悻未曾说话,厅堂内又陷入无声无息的寂静,两夫妻宛若对峙雕像般沉默无言,片刻后,陈绌悻别开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我写一封放妻书给你,便算你休夫,不会碍着你的名声,日后阿姣出嫁也有好处,你说得对,本就不该以一己之私带累你们母女。”
褚夫人满以为陈绌悻会就此退步,谁知他却如此不肯松口,一时间,这位在家中行事颇为刚强的女子茫然张了张口,露出悲戚而恍惚的神情:“你……你当真要如此?人生在世怎能毫无愧怍?裴家危如累卵,你便是不报恩又能如何?裴圭玉如今也未必愿意见着你以身涉险,若是他当真那般高义,自然不会愿意看见你送死才是,你何苦呢。”
“人生一世,俯仰天地,但求问心无愧。”陈绌悻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此事若是问心无愧,自然不同,但若我问心有愧呢?”
他的目光平和而温柔,仿佛全然只是在与自家夫人商议些许小事,而褚夫人张了张口,竟是再说不出什么劝说话语,末了只剩苦笑:“想来我这一生,年少时父亲如此,如今你亦是如此,合该躲不过,便只能应下,至于放妻书……”她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些许嗔怪与释然,“你我夫妻,本为一体,自是该有难同当,况且若是你这样做,还不知阿姣要闹出什么新鲜故事来折腾我。”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开怀。
陈绌悻当即起身,去见杜大人。
如今这位大理寺官员圣眷正浓,以至于陈绌悻抵达时,对方还在宫中未曾归来,杜夫人得了自己夫主的示意,特地让杜家几个郎君陪着陈绌悻宴饮,待到宴席散去时,杜大人也恰巧归来。
两人见面,未曾多话,直奔外院书房而去。
杜大人摒退左右:“此事我能相助之处不多,与裴家恩情也并不深厚,且如今我有家有室,难以抛弃身家于不顾,不过如今刑部将此事交托在大理寺,裴家能稍稍眷顾一二,且若是你们能找到法子将有人污蔑裴家之证据送来,我必然不会辜负。”
陈绌悻也未强求,他本就是因受了裴圭玉大恩才如此行事,且眼前人从寒门一路爬到如今地位,自然也不是什么能热血上头不管不顾之辈,能冒风险插手此事,已然难得。
“我自省的,只是有一桩要紧事,裴家原先那位大儿媳妇,也就是如今荣家的大姑奶奶,未曾受裴家牵连,恐怕身怀关窍,但如今荣家对她看护甚重,能否寻到法子稍稍调虎离山?以便探问。”
“此事你不该来寻我,而是应当找机会去见见曾经那位平江世子,让他去寻裴家那霈娘子,内宅事自有内宅的处置手段。”
杜大人给了陈绌悻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又说道:“若是你们能想办法将她送进大理寺牢狱之内,我自然也有手段问出想要的证据。”
陈绌悻闻言,不再多留:此事危急,片刻不能耽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