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娇妾(3)(2 / 2)
次日清晨,邱氏便派人送了不少补品,裴霈一一让人收好入库,又亲自忍着初经人事的酸软躯体起身要去谢恩,但邱氏推说头风发作,并不见面,裴霈知她心里不痛快,也无额外交恶的念头,便暂且领着半夏回院。
甫入内室,四处无人,半夏便将自己的揣测说了:“姑娘,奴婢看着,世子似乎对您当真有情分在,连避子汤都不曾让您喝。”
“男人让女人给他生孩子,难道就是莫大的荣耀与情分了?”
裴霈拨弄着美人觚内暖房新送来的一束百合,指尖沾着花粉轻搓:“这个荣耀与情分,我却不想要,生孩子本就九死一生,若无心爱者,我何必以身犯险?便是为着大婶婶她们,也暂且用不着如此。”
她仍旧不大愿意为裴家之事付出性命。
半夏张了张口,好半晌没说话。
“日后滋补的汤药都换一换方子,寒凉些,再有,想法子刺激刺激邱氏,让她出手。”裴霈抽出帕子,将指尖花粉尽数擦拭干净,如玉面孔透着冷然。
她本就体质阴虚,不便受、孕,用每次月事时多吃些苦头,来换不必生育的痛快,她觉得颇为值得。
那方被她擦拭指尖的手帕,飘入火盆,无影无踪。
……
今日有雨。
从朝天门至早朝所在,一片凄迷天地。
蔺江陵与沈照身形相仿,亦是青油纸伞,一前一后,倒如双生子般。
只是朝堂诸臣虽明知二人昔年交好,却无一人出声打趣此事。
两道绯红衣袍前后出了朝天门,一人欲登车。
“你纳她做妾?”沈照伸手拦住即将登车而去的蔺江陵,语调颇为冷硬。
蔺江陵收起油纸伞,立在车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人,唇角微扯,露出一点仿佛是笑意的弧度:“那又如何?难不成沈将军连某之娇妾,亦是心愉?只可惜昨夜已圆房,她身贞洁归我。”
他语气里满是宽慰与怜悯,似乎很乐意看见沈照因此失神的姿态。
但沈照听得他此番言语,反而松开车辕,后撤几步,虽然由下至上的仰视,但蔺江陵却觉得自己仿佛在被怜悯。
“作茧自缚。”
“你……”
他的话还未问出口,沈照就已扬长而去。
但沈照出口那四字留下的那股微妙古怪的感觉,却久久未曾散去。
这种心情直到他回到淮南王府,听闻裴霈亲手做了糕点送来书房时,才微微缓解。
这有什么作茧自缚的?
美人在怀,难不成还能让人夺了骊龙颔下宝珠?
“去与世子妃说,今夜我不会回正房。”
此话迅速抵达邱氏耳朵里。
她盯着铜镜中精心打扮过的自己,骤然发怒。
满桌的胭脂水粉,并首饰钗环,都被她扫落在地,泪水一滴滴润湿大红驼绒地毯。
“我要那个贱人这辈子都难以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