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且待来日(1 / 2)
一队骑兵从雪原上呼啸而来,马蹄溅起雪沫飞扬成雾气,领头的将军摘下兜鍪,从嘴里呵出一口热气腾腾的白雾:“离犬戎营地还有多久?”
他声音清脆,少年的意气与磨砺过后方有的沉稳杂糅在一块儿,酝酿成奇妙的韵味,跟在他身后的副将勒马:“世子,还有半日路程,入了夜便能抵达犬戎营地背面。”
来人正是沈照,在离开京都近两年后,他常年于关外草原追逐犬戎与匈奴,风霜侵袭下,若非他五官底子优越,那已然粗糙黝黑的肌肤,就足以让他面目全非,然而如今的他并未失去那令人瞩目的容貌,反而借着风霜磨砺,于原先的精致中透出野性之感。
他握拳高举:“今日坏了犬戎大营,我们就归京!”
此番犬戎南下征伐,由妇孺驻守王帐,部族内的左贤王亲自领兵而来,割下左贤王的头颅,便是那位圣人不愿意承认他的功绩,也不得不放他归京回朝:犬戎中原交战许久,能大破犬戎,便有不世之功!
沈照重新戴上兜鍪,金属的冷意让他浑身发颤,但血液却愈发滚烫:此战如能告捷,魂牵梦萦之姮娥,便近在咫尺。
……
一束月光落在裴霈床前,轻盈地在花帐上蹁跹,柔和而朦胧,犹如水华般,裴霈却难以成眠,她抱膝而坐,隔着床幔与守夜的青鹄相对无言。
她一时间寻不到今夜难以成年的缘由,究竟是因睡前那一盏花茶,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她在心底细细的思考,但忧虑与疑惑未曾缓解。
前世她人家霍家,按理说康贵妃想令她待嫁,应当更为容易,但为何事到最后,她一点风声也未听闻?
于代嫁之事上,裴霈很是确定,她未曾做出太多干扰。
且如今她身在裴家与武王府的羽翼庇护之下,康贵妃都未曾放弃。
那么此事发展就应当如同前世般销声匿迹。
然而裴家如今颇有些朝不保夕的滋味,并不能让康贵妃就此打消主意,那酒精是谁,让她前世堪堪逃过一劫?
裴霈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如豆灯光骤然将帐上如水月色侵袭:“姑娘!快些收拾好起身!”
半夏急促的声音让裴霈的表情为之一变。
她来不及问什么事,只是匆忙地将头发挽起,随意穿着身旧衣便直奔裴大夫人院落而去。
然而尚在游廊,她便看见外院冲天火光,以及那隔着几重院落也能听见的山呼海啸般的声响。
“圣上有旨!裴家郎君裴江于西蜀谋逆!其罪当诛!裴家众人还不束手就擒!”
这一瞬,裴霈只觉浑身凉透,方才未曾窥破的迷雾在此刻清晰。
因为她姓裴,于天子而言,自己的女儿和亲所付出的苦痛,远远比不上产出异己的快慰。
所以天子可以坐视帝姬出嫁,然后以她来牵制裴家,前世是牵制,今生也是利用她将裴家钓来京都。
或许,从霍家在宫中、出事起,这位天子就已经想好,要如何一步一步的,利用她,将裴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姑娘!事发突然,你且随奴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