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风雪未塞(1 / 2)
裴圭玉醒来时,四周寂静无声,辛辣以及苦涩的药味刺激鼻腔,他尝试着去分辨环境,但尚未点灯,他除了能从帐沿投进的些许雪色中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外,再也看不出什么。
营帐被猛地掀起,王大夫见裴圭玉睁开眼,欢喜到抚掌而笑:“好!你到底没辜负老夫的药材,如今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眼睛是否能看得见,四肢可还好?”
这一串话说下来,裴圭玉也照做一番,回话道:“多谢老先生救命,晚辈无恙,只四肢疼痛,想必是旧伤所至于,怨不得先生妙药。”
王大夫捋须,打发身边跟着学医的药童去请人,他坐在裴圭玉床边,伸手握着裴圭玉腕子,撩开衣袖便去探脉:“身子倒还虚得很,好在并未中毒,无需在体弱之时行拔毒之事,倒也全了你的性命。”
“不知此地可是陈将军帐下?”
“自然是,若非将军一力要保你,早便有天使要来领你去蹚望乡台。”
两人正说话间,陈绌悻掀帐入内,身后跟着副官,点起灯来。
裴圭玉今日方见得这位救命恩人,只是身体尚虚,眼前晕眩,勉强撑着起身拱手,便又倒在榻上喘息,不由苦笑:“这皮囊如此不争气,只怕白费了将军心意。”
“人还活着,便不算白费,听闻裴大人此番前来,是助我击破犬戎,如今却不知裴大人到底有几分本事,如今病重在床,又是否能助我?”陈绌悻大马金刀坐在床边,身上尚未褪去的血腥与寒意扑面而来。
裴圭玉仍旧静静地看着这位名扬边塞的将军:“有口舌足矣。”
陈绌悻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仿佛冻土回春:“那还请先生尽快养好身子,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击破犬戎,待边关危难可解,先生之困,自然也迎刃而解。”
裴圭玉听出这位将军的言下之意,他有心再说些场面话,只是此刻浑身疼痛疲软,一时间竟连张口的气力也无,只得绵绵软倒在榻上。
陈绌悻也知晓此刻绝非攀谈之机,又叮嘱王大夫几句,便领着副官离去,直奔风雪中。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犬戎的獠牙也时刻对准破北关的咽喉,在将那群恶鬼打回老家之前,他也没有休憩的理由。
帐子外风雪未曾侵袭裴圭玉,他在温暖与疲惫地催促下,不受控制地沉入难以忘怀的回忆与惊梦中。
……
裴霈也在杜妗陈姣二女入住武王府的第五日睁眼,她喉头是熟悉的干涩与疼痛,甚至浑身都处在疲软而酸痛的苦楚里难以挣扎,但是裴霈对这种情况,已能驾轻就熟地应对,她努力调整着状态,目光也尽可能地打量着四周。
很快,她看见伏在她床边,且微微垂落的一头乌发:她暂时辨别不出是谁。
但这并不影响她努力用手拽了拽对方枕着的那一块被褥。
“姑娘!”
在裴霈床边与青鹄两姊妹轮流守夜的半夏猛然惊醒,她望着裴霈,眼里甚至还有些许迷离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