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当年此日(1 / 2)
武王妃带走了裴霈与霍璇,灵息跽跪在灵邱帝姬身侧,发丝已经被擦拭过,不再向下淌水,但显然,她如此这般形容,已不适合伺候帝姬,便抖了抖衣衫,待船靠岸后,自行上岸去寻更衣处,而灵邱帝姬却使唤着来替灵息的宫婢,将小舟摇摇晃晃向另侧荡去:武王妃与此地相隔甚远,如无人告知,必然不能赶到,除却那位嫂嫂,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会坏了自己的计划。
一个落魄王府的女儿,能做太子妃,本也是高攀,可是手段却不如一家卖女求荣的官宦家里出来的商户女,这样手段不够,又实在家世不丰的女子,凭什么让自己尊敬且另眼相待呢?自己那位太子哥哥贪花好色的本性,旁人不晓得,她还不晓得吗?这位嫂嫂,亦或者说整个淮南王府,除却那位早有名声在外的世子,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灵邱帝姬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意义不明的微笑,而这一点笑意,却让她眉眼骤然生动起来,与康贵妃愈发相似,甚至在她难以窥见这笑意的此刻,这张面孔,隐约露出点与裴霈仿佛的姿容。
裴霈体弱本是常态,但因在裴家这些岁月里,裴家众人精心呵护着这如雪般脆弱的小女子,才教她许久未曾缠绵病榻,但自幼带出来的病弱,并非短短一两年间就能补好的,她的身体,如今无非是无根之木,看着锦绣辉煌,一经风雨,便又成了断壁残垣,只是在来裴家前,她连这么点断壁残垣都不曾有。
武王妃没让裴霈多留在东宫片刻,甚至未曾让裴霈回到荣家,她径直带着裴霈回府,裴大夫人匆匆前来迎接时,她的目光扫过女儿红肿眼圈:“……圭玉出事了。”
裴大夫人方才收起的情绪又在此刻喷涌而出,她含着点泪,视线在触及武王妃身后的裴霈时,骤然顿住:“霈姐儿!”
裴霈昏厥着躺在武婢怀里,娇小身躯蜷缩着,乌黑鬓发濡湿,簇拥着那张脸,愈发惨白可怜,而她双唇也惨白,双眼紧闭,裴大夫人一时间竟顾不上悲伤,她当即叫来漱玉,又亲自去请府医。
武王妃随之入内堂,有些颓然的坐在椅上,她双手掩面,那双原本还平稳的指掌,在此刻微微颤抖起来。
府内府外,乱作一团。
……
蔺江陵饮罢郁金,长袖倾斜玉阶上,些许霞色覆面,他目光迷离,隔着人潮远远望向湖那畔的女宾席,却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骤起涟漪,眼中那点水色散去,他撑栏远眺,湖中所出之事,尽入眼帘:小舟离此地太近,而他离人潮太远。
看着在湖水中翻涌而开的绮罗之花,蔺江陵动了动手指,他蓦然转身,但袍袖撞栏,发出轻微的动静,长袖缠上栏杆,给了他瞬间的迟滞。
仅是这一瞬,他的脚步便难以在往前跨进半步:紫芝的言语犹在耳畔。
蔺江陵闭上眼,跌坐回座位,他仰面饮酒,一抹晶莹水光滑进鬓角:就这样吧,自己身上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如花美人在云端,便是来日零落,也并非他能轻易触及。
而此刻,蔺江月使了个小童匆忙而来:“郎君,娘娘有要紧事请您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