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食包(2 / 2)
真水如受针扎,只得暂且沉默下去。
……
裴圭玉将挪出的银钱递给留着络腮胡的西域商人,他用布巾掩着口鼻,说着白将官浑然听不懂的话。
这汉子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还不大能劳累,此刻穿着羊皮袄子揣着袖筒,听那个文人叽里咕噜跟绿眼睛的番人说鸟语,他听不明白,大感无聊,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到不远处热气翻着往上涌的蒸屉。
等裴圭玉回来时,却不见老槐树下立着的汉子,他登时凝眉,目光在纷乱人潮里搜寻。
热气隔着油纸几乎烫伤眉心,那把粗嘎的嗓音从背后响起:“来,吃包子!”
裴圭玉伸手接过,这全然是素包,里头只有白菜与些许野菜,但胜在分量极大,很是顶饱。
白将官叉手看着这人慢条斯理的文雅样,实在不忍,只得转过头去三两口将自己的包子吞吃干净:“像你这样斯斯文文,等真有追兵来,跑都赶不上趟,都这境地了,还端什么读书老爷的架势?”
裴圭玉笑笑,将油纸细细收好:这在路上姑且也能点火。
他只是看着白将官:“礼不可废,且我暂时还学不来将军的豪爽做派,跟着那吐谷浑的商队,年关之前,我们就能见得陈将军,到那时,将军您也可回京复命了。”
裴圭玉始终没问到底是谁派白将官来护自己,而白将官也不知出于何等心思,从始至终不曾提及。
两人吃过包子,又采买了些容易携带的干粮,便与吐谷浑的商队一道启程。
他们用马、用牛、用骆驼来运输货物,驼铃的声音第一次从诗书里传递到裴圭玉的耳边,他与白将官被安置在货车里头,隔着油毡去听驼铃声,再看远处已然枯败的白杨与袅袅登天的青烟。
一时间竟难以明晰,究竟是心境本就沧桑,还是驼铃声响,与荒芜生死处,勾动沧桑之心。
这一行车队的脚程极快,途中并不如何入城,便是要采买干粮,也只是打发些随从去补充,大多时候都在野外休憩用饭,于途中,裴圭玉第一次明晰的听见近在咫尺的野狼嚎叫。
那种天生天养无所依的野性从嘶哑且粗犷的声音里直直撞进裴圭玉心里。
但他无心起诗文之念。
盖因白将官一语:“这狼叫得这样虚,恐怕是饿红了眼要吃人。”
在生死面前,风花雪月,锦绣文章,都是无用功。
如此行进二月有余,裴圭玉与白将官终于抵达一处边陲小镇,离如今正在与犬戎酣战的弃马关不过数十里,但吐谷浑的商人们不会再往前,以免被战火波及。
采买干粮后,两个人的银子便只剩下买包子的分量:此地蔬菜比肉贵,故而拳头般大小的包子内里,裹着的是香辛气味浓烈的羊肉。
白将官与裴圭玉坐在镇子门口的老树下,一人一个包子。
这汉子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余光中却骤然瞥见一点森冷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