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火烧杜鹃(2 / 2)
她盯着放在桌上那红底烫金的帖子,只觉有些疑惑:按说康贵妃已经明摆着不愿意让她入宫,且如今在后宫中,康贵妃也算独得圣眷,蔺江月怎会冒着得罪康贵妃的风险,给自己下这么一份帖子?
“姑娘,莫若到时便推说身子不爽?”
半夏虽伺候裴霈伺候的迟,但是多少也知道自家主子与那位太子妃娘娘的恩怨情仇,别的暂且不说,且说那位已经不知身在何处的平江世子,原先跟那位太子娘娘可有过些许传闻。
裴霈盖下请柬:“到时候说不准会惹得御医上门,还是老老实实赴宴为妙,且到时入宫,难不成还能真是什么龙潭虎穴?明日你与大嫂子说一声,咱们回去寻王妃娘娘,借花献佛,且到那时也能跟着王妃娘娘一道入宫,总比咱们自己入宫来得强。”
她起身剪了剪烛花:“若是祸事,以如今咱们的处境,怕是也很难躲过。”
次日晨起,裴霈分别向荣大太太与荣氏请安,说罢来意后,便登车先往霍家探望霍老太太,照旧也去见了一回霍三夫人,只是没提东宫请柬,将将要走时,却被霍璇拦住去路:“霈姐儿!当我求你,你且救救我!”
她披头散发,跪倒在裴霈跟前,手指只是擦过裴霈的衣裙,便留下一道污渍,半夏对霍家任何一人都没好观感,当即上前将裴霈护在身后:“璇姑娘,您也是大家闺秀出身,何苦如此为难我家姑娘?她又不是你们霍家当家做主的人,能帮你什么?今日我家姑娘还有要紧事要忙,还请您暂且让开一条道。”
霍璇登时落下泪,泪痕滑过脸颊,她见裴霈毫无动容,当即俯下身去磕头,直磕得震天价响,她近乎哀求般悲鸣:“霈姐儿……求你看在我们曾经做过姊妹的份上,救救我……”
那些泪在青石地面上蜿蜒出深色的水痕,仿佛天哭般凄厉暴烈,又宛若濒死悲鸣。
但裴霈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霍璇:“姐姐又能帮我什么呢?况且我如今自身难保,恐怕更是帮不得姐姐了。”
短短几句话,却让霍璇于暗室中得见一豆灯光,她仰起面孔。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
虽然面孔污、秽,却如峭壁间探出枝丫而焚的杜鹃花。
“生死。”
裴霈倏尔笑了,自有亭亭风致:“那就请姐姐过几日,与我一道赴宴。”
她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当一株温室里的藤萝执意要做绝壁上不知何时坠落的似火杜鹃时,那便足以成为理由。
人一旦心存死志,心思便纯粹至极。
她先让身后跟着的小丫鬟照顾霍璇,紧接着领着半夏边去找霍三太太,谁知刚走进内堂,正在看账本的霍三太太却仿佛未卜先知般,连脑袋都不曾抬起:“你既然要带走璇娘,那便去吧。”
裴霈一时间警惕起来:若是如此,倒是真的要怀疑一下霍璇的用意,她一点都不想再次成为霍家人精心算计的对象。
“不是算计,这是本就为你准备好的替身。”霍三太太抬起脑袋,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在这一瞬间她仿佛隔着裴霈,在瞻仰、亦或者怀念某些人,“就当舅母贪心,总是希望你这张脸,能让舅母看得再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