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可怜痴儿女(1 / 2)
裴江回府,暂且将天子对父子两人的处置一并说了,余下都好,只是如今边关极北,已然进了冬日,偏生裴家被烧得干干净净,如今就是裴大夫人想给自家夫婿拾掇出些许御寒衣物也困难:长房那处院落荡然无存,只剩断壁残桓,宋蓁虽从王进宝那处拿了些裴家私库的好处,但大多都是首饰,真要说衣物,当真是一件都没有。
“不碍事,到时去外头购置几件也就罢了,至于损失的财物,江阴那处又并非没有,老三他们守着江阴,去信让他们筹备便是,陛下也不至于在如今这般时候,让我没个准备就启程。”
裴圭玉倒是很看得开,自顾自说了这一番话,又看向裴霈:“你能从那人手里逃出来,很好,只是日后也要小心,我从你婶婶那处听说了,以身为饵这事是你自己的主意,我们做长辈的在此事上让你遇险,自然是做长辈的责任未尽,但日后也不能次次看顾你。”他顿了顿,语调更为柔和,“且你是女儿家,更当珍重自身,如珠如玉般的人,不可轻易与泥沙瓦砾相碰。”
这位大伯父的言语,裴霈甚少听闻,其中固然有两人身处内外院落的缘故,但更多的时候,是裴霈对这位大伯父有些发憷。
且不论性情如何,能教她的大伯母这般女子心甘情愿执掌中馈管理内宅,且真真切切多年未负一片赤诚心的男人,想必于情感上,洞若观火,又能捧出一颗赤诚心,以心换心。
说得夸张些,便是至情至性又理智冷静的一个人。
这种人对她而言是很可怕的,因为她时至今日仍旧本能地用手段去谋求一些东西,但这种方式并不能持久,手段终究是手段,遇着这般人,到底相形见绌。
“你原也是好孩子。”裴圭玉安抚了一句,“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日子还需自己过,昨夜也辛苦,早些歇息去吧。”
裴霈没多留,当即告辞离开。
……
宋蓁被把过脉,确实有孕在身,裴大夫人等人虽然恨毒了这位,但到底狠不下心去连累她腹中胎儿。
裴霈过来的时候,宋蓁还正在颐指气使的使唤武王府内的下人做事:“你们既然有力量给裴霈做身雀金呢的衣裳,怎得轮到我要床丝绵绸面的被褥就不成了?我腹中可还有未来的誉王世子!”
“姑娘是姑娘,您是您。”来伺候宋蓁的也不知是哪位嬷嬷,心态格外平稳,被宋蓁几多哭缠打闹也没说什么,只是端着笑容语调平静,“以您如今的身份,要太好的照顾是不能的。”
宋蓁闻言,语调里溢出难以自控的尖锐。
在她再次开始胡搅蛮缠之前,裴霈推门而入:“姐姐这是做什么?”
看见裴霈的瞬间,宋蓁的哭叫声就戛然而止,仿佛被掐着脖子的鸭子,负责伏侍以及监视宋蓁的那位嬷嬷俯身向裴霈请安:“奴婢牛氏,见过姑娘。”
裴霈让半夏替她把这位嬷嬷扶起来,自个儿坐在椅上,当即就有丫鬟来为她斟茶,用得是上好的雀舌,茶香气一经热水激荡,便弥漫在这本就不大的屋子里。
宋蓁在裴家住的几日也被养刁了胃口,一闻就知道裴霈这用的是好茶,当即又闹腾起来:“既然有好茶,为何不让我喝!这几日那些粗茶又苦又涩,哪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