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脊若弓张(2 / 2)
春枝脸上带着伤口,本满心烦躁,但甫一听裴霈出事,又闻裴家几位主子都外出不在府中,那颗心不由自主便动起心思来,她扫了眼面上神情端庄的荣氏:“我哪有那个本事再做什么?如今嘴上带伤,更是不能见风的,到时候留下疤痕,不好伏侍郎君。”
荣氏原本重新回复流畅的动作骤然顿住:“你既然能这样周全的想,那自然是最好,等表姑奶奶回了誉王府,也能抽出空来一道回一趟娘家,到时候我会将此事告知父亲,尽快给你个良妾的身份。”她看着春枝隐有不满的表情,略微顿了顿,“贵妾是不能的,你身份不够。”
春枝意味不明的撇了撇嘴。
荣氏没再多留她,因宋蓁来此,府中每日的份额都不固定,盖因宋蓁说自己有孕在身,口味刁钻,今日要吃新鲜的海鱼,明日就要吃新鲜牛乳做的酥酪,再过几日又要豆腐皮的奶块包子。
诸多种种,倒并非如何金贵,只是费功夫得很,自然要用的东西也就不一样。
春枝此刻倒很是知情识趣,没再打扰荣氏,只是才出门,她便转回自己屋子里。
这厢荣氏等到春枝关上门,扭头吩咐道:“去同她们说上一说,今日府中都警惕些,好生去伺候母亲,如今公爹与郎君不在,母亲那处更是不能有丝毫闪失,你亲自去盯着。”
这丫头正是裴大夫人拨来伺候荣氏的人,她听得荣氏的话,半点没挪动步子,只说道:“奴婢今日就是伺候好您,至于那些小丫鬟,向来受您吩咐。”她扫了眼在屋子里等候发派头的小丫鬟,“奶奶的话可听着没有?还不快去?”
那小丫鬟当即推开门走了。
荣氏使唤不动人,却也丝毫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的继续对账。
……
裴父跪在天子面前,手捧奏疏。
他身处玉阁要位,本就有不经通传直接面圣的资本。
至于那份奏折,乃是事先誊过一遍的物件,原本早就书写完毕,原是等着过两日犬戎之事稍平,再借他人之手行此事,因奏折上条例精细,若是由他亲手呈上,难免要被派去边关亲行。
否则落到旁人手里,那般精细繁杂的计划,只怕会出差错。
京都多事之秋,他实在是不放心尚未成长起来的孩儿独自面对。
但如今实在是迫不得已。
裴父藏在袖中的手轻微摩挲了一下袖袋里藏着的络子:那是幼弟仅剩血脉为他打的物件。
他并非有多喜欢那小女子,只是如今他曾经最亲热的弟弟,仅剩这么一点血脉,若是再有什么差错。
裴父闭上眼睛。
剜肉刮骨之痛,非常人所能承。
与此同时。
东宫。
烛火通明。
裴冲箭袖圆袍,立在东宫前,正巧撞上归来的盛献容。
他的目光落在盛献容衣袖处一点暗红色上,又嗅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茉莉合香气味。
少年人在此刻脊若弓张,蓄势待发如狮虎。
他紧紧盯着眼前人,他摊开的指掌间,露出太子一份经年未曾使用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