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引子(1 / 2)
王进宝家的媳妇到底没那个胆子当场去拦姑娘身边伺候着的大丫鬟,打发人先把两个婆子攮到耳房里头待着后,便只能坐在炕边的杌子上随裴霈闲聊,裴霈端起茶盏微微晃动,目光垂落在宛若一汪翡翠般的茶汤上:“这茶颜色极好,香味也足,不晓得妈妈是从哪里买的?改日我也打发人去买一些。”
若是粗茶,茶味必然涩味极重,但今日吃的茶味轻且香,又出颜色,自舌尖至喉头都一片清香,分明不是寻常货色,若非收了钱财又仗着裴家的力气,绝不可能有这等好茶。
只是王进宝是外院得脸面的大管事,他的媳妇在内院也是有头有脸的仆妇。
总得再给点机会。
王进宝家的媳妇人精似的,一听得这位小主子如此说,便赔笑道:“这茶便是那婆子年前送奴婢的物件,些许土仪罢了,来婆子眼皮子浅的很,自个儿犯错吃了挂落,就琢磨着攀诬,实在可恨。”
裴霈视线扫过这屋子里那只并未上锁的红木螺钿金片锁团花卷脚大柜,目光在微开的柜缝上转过一圈又收回,不置可否,只等着半夏领抱琴来回话。
吃完一盏茶的时间,抱琴与半夏也恰巧过劳,抱琴紧紧抿着嘴唇与半夏一齐向裴霈行礼,紧接着她当着裴霈的面,便上前给了王进宝家的媳妇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裴二夫人正在管家,身为她身边的大丫鬟,抱琴有这个资格。
望着这一幕,裴霈拧起眉头:抱琴虽然有些急性,但因长时间跟着自己那位好脾气的二婶婶,平素也尚算和气人,今日会有如此举动,想必是王进宝家的犯下的事属实不轻。
她责备抱琴,反倒是王进宝家的媳妇虽目光躲闪,却还是捂着脸颊哭诉起来:“奴婢没脸活了!伺候主子这么多年,反被一个年轻丫鬟打了巴掌,说出去还有什么脸面伺候主子啊!”
她从杌子上滚下来,嚎哭不止,还不住拿眼觑裴霈。
裴霈却安然高坐,半分不为所动:王进宝夫妻两个确实是资历老的家生子,这一家子人从裴家先祖刚起家的时候就开始伺候着,最难得的是代代都忠心,虽也有本事让自家孩子脱籍当官,却还是肯送人来伏侍裴家的主子们。
因而在她察觉到王进宝家媳妇确实手脚不干净的时候,也没想着当即发落,而是准备敲打两句,存了顾念主仆情分的意思。
王进宝夫妻俩的事,抱琴只会比她这个半途才来裴家的主子更清楚,自然也更晓得,若非确切要紧的事,不会轻易处置了王进宝媳妇。
但如今抱琴当着她的面就甩了王进宝媳妇一个耳光,想必是事情已然极大,顾不上那点情分了。
裴霈揉了揉眉心,虽心底烦躁,却还是宽慰道:“妈妈且稍安勿躁,抱琴姐姐也不是什么混账人,今日事出有因,若是她当真做错了,我替她向妈妈赔罪。”她又看向脸色发沉的抱琴,“姐姐且说说,是怎么一回事?缘何动了这样大的真火?”
王进宝家媳妇飞快地扫了眼抱琴,念头飞快转动:自个儿确实在针线房里头受了些孝敬,但那都不是什么要紧事,最最要人命的那件事,仅凭抱琴,绝无可能查到,今儿这小蹄子给了自己一巴掌,可不是好给的!
抱琴冷笑道:“她家当真是好大的威风,背着主子在外头放印子钱,这等损阴德的事情也敢做,烂了肚肠的东西,还有脸在姑娘门前说情分?你这样的做派,也就欺负姑娘与二夫人好性儿,若是落到大太太手上,好歹要你一层皮!”
“我如今不过是给了你一耳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