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尝泪(2 / 2)
仿佛一条涓涓细流,一直淌到她心里去,又苦又涩。
荣氏死死咬着嘴唇,血珠一点一滴从她唇角往下淌。
这是她自己谋来的亲事,也是她自己求得果。
所求之事尚未达成,刀山火海,她也得趟过去。
……
裴江沐浴结束,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春枝让屋子里伺候着的丫鬟们都先离开,自己拿着帕子开始给裴江擦拭发丝。
裴江任由她将自己的头发挽到身后,自己拿着一卷书翻阅,春枝仔仔细细将裴江的头发擦拭干净,放下帕子后温驯地跪坐在床脚,似乎全然不在乎裴江何时与她行周公之礼般。
但她的手已然把亵、裤抓起褶皱。
裴江放下书籍将目光投向这位搅得裴家大房不得安生的丫鬟:“如此执着要做我房中人,为你家姑娘排忧解难,如今却无名无份,当真心甘情愿?”
春枝抿着嘴,低下头去羞涩一笑,借机掩去眼底渴望:“自然是愿意的,奴婢与姑娘情同姊妹。”
裴江“唔”了一声,桌上烛花骤然爆鸣,他起身去剪烛,春枝起身阻拦道:“此事还是奴婢来吧。”
“不必。”裴江回过身,在灯火里长身玉立,“你没名没分来伺候我,本就受了委屈,些许小事,我来做便好。”
他声调柔软,神情温柔,春枝望着,竟不觉红了脸颊。
浑然没看见裴江微微倾倒的衣袖与倒入蜡油的粉末。
灯火又轻微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变得更加明亮,裴江把手里那卷书册递给春枝,含笑道:“你为我再读一读《蒹葭》。”
春枝故作娇羞,推说自己自幼不擅读书,故而不识字,恳求裴江读给她听。
裴江并未拒绝。
然而一篇《蒹葭》尚未念到所谓伊人。
春枝便已然昏睡过去。
裴江原本温和的脸瞬间漠然下去,他推开春枝,熄灭烛火,而后披衣起身,带着夜露离开这个院子。
荣氏躺在床上,第一次感觉到孤枕难眠的滋味,她睁着眼,视线空洞的望着帐顶。
娘,怎原来不觉这夜既冷且长?
她侧过身,擦去鬓角一抹晶莹。
此刻裴江已出了院子,他先打发巡夜的丫鬟去探问自家祖母可曾歇下,得了满意答复后,他自去拜见裴老太太。
老人家披着身厚实的大氅坐在榻上,略阖了一瞬眼,紧接着才睁眼看向自己这位孙儿:“你那夫人,总归是要真吃过苦头,才知日子的好,况且她既与那丫鬟情同姊妹,不惜坏了婆家规矩与夫婿名声,也要自个儿称心顺意,那便让她如愿。”
“你休要为她求情。”
裴江立在原地,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