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听闻(2 / 2)
余氏的笑容瞬间收敛了:献容是被自己的丈夫跟儿子卖给王家的。
“这可未必,那位盛大人的名声素来……况且我听京兆府当差的堂兄说,主簿家那对父子,虽说烧的面目全非,却也能看得出来,是在火起前死的人……最要紧的是,我听人说,那日火起前,似乎看见盛大人从院子里出来呢!”
“你的意思是……”
方才在余氏身边低语的两个妇人压低声音,往二楼走去。
余氏抬头看了眼二楼,下意识攥紧手中丝线。
她沉默着坐上自己外甥给自己准备的车马,抵达院子后钻进属于自己的那间房,揪下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
而后余氏开始做衣裳,她拿出尚未做完的衣衫,一针一线。
布料上却一点一滴被润湿出深色。
余氏沉默如木偶,只是不断重复着手里的针线活。
盛献容进屋时,余氏已然开始浆洗衣衫:“献容,你来得正好,这身新衣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今年清明你去给你娘扫墓的衣裳我也在做了,这身你且穿着平日办差,颜色鲜亮,也不至于教旁人看轻了去。”
余氏一见盛献容便笑开了脸,伸手将衣衫递过去,盛献容褪去外裳,余氏又亲自帮他整理。盛献容低头看着这位一心为着自己的妇人:“我打算请几个针线上的人,舅母你如今也该好生歇息,表弟与舅父已然不在人世,我更该好生孝顺您。”
余氏帮盛献容整理衣领纽扣的手微微一顿,状似漫不经心地垂下眼:“你舅母我操劳这一辈子,如今年纪大了倒要人伺候,说出去只怕让人笑掉了牙,况且我这身骨头是个闲不下来的,你若是不让我做事,恐怕未必能有几年好活了。”
“舅母这说的是什么话!”盛献容紧张地提高声调,“您自然是要长命百岁含饴弄孙的,日后我便是有了子孙,也要带来您面前尽孝。”
余氏帮盛献容扣上最后一粒纽扣:“你有这份心,舅母就很是满足了,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她拍了拍盛献容的身子。
盛献容却突然察觉到一阵刺痛,不由得轻嘶出声,余氏当即满脸紧张:“是怎么了?”
“无妨,只是不知怎得,腰腹这处有些疼。”
盛献容指了指自己腰腹那处的疼痛,余氏眯起眼睛凑近,紧接着伸手一撮,满脸愧疚道:“你看,舅母当真是老眼昏花,连这枚毛针都忘记拿下来。”
她手中静悄悄躺着一枚细若毫毛的针线,盛献容到底见不得这位长辈伤怀,只得好生宽慰,待到余氏笑逐颜开,他才褪下衣衫收拾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