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金兰契(2 / 2)
“今日本该按你家婶婶的意思好生考你一考。”女师见得裴霈忧容,说道,“但你们三人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如今你又得知杜家女郎病重,恐怕心思也不在此处,今日姑且给你一日假,你且去探探她。”
裴霈正为杜妗揪心,女师此言便若久旱甘霖,喜得裴霈不住致谢,女师见不得她如此娇态,早端不住笑,打发道:“你少仗着这好皮囊撒娇耍痴,无非是欺旁人再如何铁石心肠也难对你狠下心,且去吧,明日我必然要好生考究一二。”
拜别女师,裴霈便带着半夏乘车往杜家去,她顾不上观察杜家庭院,匆匆便跟着引路女使走进杜妗闺房,等看清卧在床上的杜妗那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模样,裴霈一时竟不敢出声。
她怕自己惊扰了杜妗难得的熟睡。
但未过片刻,杜妗便痛吟出声,紧接着便悠悠转醒,她嗓音微哑:“香叶,端水来。”
屋内伺候着的女使连忙去伏侍自家姑娘,杜妗吃下一盏温水,才看见立在她床前的裴霈,言语尚未出口,眼泪却已顺着瘦削面颊滚滚而落。
“妗姐姐!你怎病的这样厉害。”
裴霈快步上前,一把捉住杜妗的手,便察觉到杜妗手掌冰冷黏腻,又见杜妗平日里总是笑意温和的眼此刻透着哀婉与疲惫,不由担忧至极。
杜妗望着裴霈,见她除服后如此康健美丽,脸上也焕发出些许快活的光彩来:“你如今可大不相同了,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我?”
裴霈将来龙去脉说罢,又问:“你吃的是什么药?又如何病?怎病了这样久?”
杜妗低下头去沉默不语,脸上泛起苦笑:她这是心病,明知自己好友深陷漩涡却不能相助的愧怍。
裴霈见她如此,还当她是病重疲乏:“你若是没精力同我闲谈,便好生歇息,如今我家婶婶天南地北由着我走动,我总是能来看你的。”
她如此挂怀,倒令杜妗愈发愧怍,犹豫片刻后,将丫鬟挥退,房中只留她与裴霈。
此刻,她才将自己父亲所言与那日所知娓娓道来:“……我实在是、实在是没脸见你,分明知晓你日子过得难,却不能帮你什么。”
“你为着这个,竟将自己磋磨成这样?”裴霈睁大双眼,又愧又痛,“那日也是我不好,本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本就是我待你不诚,还想着利用你来使动伯父,你却为我如此!”
裴霈一时间也被杜妗这诚挚而热烈的情意所感动,从未有过的情感在她胸腔里涌荡,她不觉将杜妗的手用力握紧:“你不要为此伤怀,你我相交便是姊妹,本是我对不住姐姐,别有用心,便是探病,我也来的这样迟!”
“况且为着我那点坏心,却连累姐姐如此病痛,我实在问心有愧……”
她一想到杜妗缠绵病榻这些时日所承受的苦痛,再念及在霍家时杜妗与陈姣的回护,便生出无边愧疚:“况且如今、如今我已有法子处置了那人,姐姐不必再为此烦忧!”
杜妗本就是心病,如今听得裴霈如此说,心头郁结倒去大半,她殷切问道:“你说的话可当真么?”
“姐姐若是不信,改日问问婉娘便知,此事……此事是我们私下筹谋……”
裴霈说破,将王婉所参也说开,杜妗脸上病气褪去大半,笑道:“你们当真是有主意,瞒着我做下这样大的事,只是日后还需多小心,不可再如此不谨慎,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家婶婶可怎么办呢。”
她那双曾经哀婉凄切的眼睛,此刻又以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注视着裴霈。
裴霈不由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