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密谋(1 / 2)
裴霈苏醒在归家的下午,她睁着眼睛,只觉眼皮酸胀沉重,隐隐约约有些懵懂茫然,她盯着花罗帐子片刻,毫无犹豫地出声:“半夏,端水来。”
她并不怀疑自己昨夜所见所感是一场幻梦,也并不怀疑自己此刻已然安全。
这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本能。
半夏连忙端来半盏水,眼圈还红肿着,裴霈渴得厉害,接过盏子便喝,等喉咙里那股子燥意压下去,她才撂下茶盏:“你去送帖子给王家的婉娘姐姐,再去请杜姐姐来。”
盛献容当真是疯子一个,要杀疯狗就要尽快,她磨刀的动作也要加快了。
半夏两只眼核桃似的,见原本顶着张苦瓜脸,这会儿自家姑娘有了精神头,才露出笑容来,一阵风似的旋出去打点吩咐。
次日一早,杜妗与王婉就一道来看裴霈,裴霈当着面只说是同赏灯吃了寒气,转而又同杜妗说道:“我这病虽说是自个儿不小心,但真要计较起来也是人祸。”
“昨儿我去桃花胡同给我家那铺子里的掌柜送些节礼,姐姐也晓得,那家糕点铺子的掌柜本就是伺候我的丫鬟,有些情分在,原本倒是裹得严严实实,可巧我们在二楼吃茶,远远地却听见女孩哭声,昨日是那样热闹的日子,不免疑心有拍花子的混账强拐女子,一时心急便探出身去看,那时吃茶正吃的热,身上浸浸一层汗,又解了大氅,冷风一扑,这便病着了。”
杜妗素来心细,加之她爹杜大人是从京兆尹做起的官,能在京兆尹这位置上升迁的,若非又有手腕,又嫉恶如仇,万不能爬到大理寺卿的位置。
此刻她一听裴霈此话,虽素日性子温软,却也皱了眉头问道:“你可看清是谁没有?”
裴霈摇头:“那会儿黑灯瞎火的,竟没见着,加之那女子哭声只是片刻,我才探出脑袋,便再听不见,后来吃完茶要走,路上还看见不只是谁家的马车,撞鬼似的极快,我连家纹都没看见,只嗅得一阵略带酸苦味的水沉香呢。”
杜妗晓得裴霈素来调香,对气味敏感,因此不疑有他,只宽慰道:“回去我就将此事与我父亲说,问问昨日可有谁家出了什么事,如今已出年关,他们官署也正该办事。”
裴霈乖顺应好,紧接着又借口小厨房炖着一味白玉蜜乳羹,她才吃药口中发苦,念着要吃点甜食,央求杜妗去替她催催,杜妗心肠软,最是见不得她如此撒娇卖痴的姿态,点了点她鼻尖,当即起身走出房门去。
杜妗前脚才出房门,后脚裴霈脸上的笑容便消失殆尽,一张脸冷若冰霜:“杜姐姐不在此地,我索性也不瞒着你,昨日是谁掳走良家女子,我是见着的,但这份功劳我便送给你与六皇子这对小夫妻。”
王婉隐约有所揣测:“是东宫那位盛献容?”
裴霈颔首:“你们暂时先不要去桃花胡同查,以免打草惊蛇,至于杜姐姐的父亲那处,也不必担忧,他是积年的办差老手,自然知道如何抓毒蛇尾巴,你与六皇子要做的,只是在这些日子给盛献容找些麻烦。”
“别让他太快扫尾,此外,我听闻王妗好事将近?今年花朝节后就要成亲?”
王婉点头确认了裴霈消息无误:“那主簿之子如今赌债欠得愈发多了,正急着要王妗的嫁妆填补窟窿,只是王妗仍旧不肯,她本就心高气傲,是看不上那等人家的。”
“想个办法,让她见一面盛献容。”
裴霈的嗓音平和温吞:“若是她没有动歪念头,就由着她嫁给主簿之子,若是她还想着,害了你换她嫁给盛献容亦或者六皇子,就让她嫁给盛献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