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旧疾发作(2 / 2)
裴大夫人看着窗外越发浓重的夜色,坐立不安,片刻后当即打发漱玉要去探问裴霈消息,只是漱玉还未出门,外头就跌跌撞撞扑进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侍卫,他的眼窝空了一只,仅用独眼盯着裴大夫人。
喉管里嗬嗬嘶鸣,血沫从嘴里不断涌出,漱玉却出奇冷静,她蹲下身问:“姑娘是教谁拦了?”
侍卫说不出话,指尖滴落浓稠而发黑的血,他的手在地上艰难勾画。
“怕是东宫那位属官。”
漱玉盯着地上血淋淋的一个容字,扭头看向裴大夫人:“夫人,要不要去找王爷一趟?”
“去找父王派兵暗查,不要闹得人尽皆知。”裴大夫人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艰难挤出,“找到那盛家小子之后,就地格杀。”
她的面孔映照在灯火暗处,瞳仁漆黑,像将起风暴的海心。
裴家与武王府都在黑暗里不动声色的动作起来,如虫之百足。
……
“阿姐,你好些没有?这旧疾怎又突然发作了?”
淮南王府里,邱敬满脸担忧的看着邱氏,他本该送裴娘子归家,但姐姐心悸突发,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另托了旁人替他送行。
邱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底却有止不住的笑意:“自然没什么大事,只是坏了你的好事,过几日可要去向裴娘子请罪,你独自甩下她,可非君子所为。”
“我托了东宫的盛郎君送霈姐儿。”邱敬说道,“他素得太子看重,又有才名,想必能将裴娘子好生送归裴家。”
邱氏掩口轻咳。
屏风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姐弟两人纷纷去看。
蔺江陵面上一丝笑意也无,轮廓显得愈发清峻:“邱七,你方才说,托了谁去送裴娘子?”
邱敬不明所以,将对自己姐姐说的话又复述一边。
蔺江陵立在原地,目光沉沉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邱氏:“托付给盛献容盛郎君,还真是机缘巧合,平日里不出东宫的盛郎君,今夜竟能对你如此施以援手。”
邱氏的视线撞上那清冷如月的目光,便低下头去:“也怪妾身这身子不争气,本不该让敬哥儿将裴娘子托付他人的。”
蔺江陵扯动唇角,露出一个笑容:“你身子不好,自然该好生歇息,如今又要开春,府中庶务繁重,不如就让兰锜与母妃暂时替你管着,也免得累坏你的身子。”
邱氏猛地一惊:“世子……”
府中中馈是她好不容易从自己婆婆手上抢来的东西,这样又吐了出去,日后想要再拿回来,还不知要花多少功夫。
“你如今尚无子嗣。”蔺江陵的语气愈发轻柔和缓,“想必也是因事务繁重未能静养的缘故,虽说如今你我年纪尚轻,不为子嗣发愁,但悠悠众口难堵,你还是以静养为宜。”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邱氏颓然地瘫软在榻上。
蔺江陵的目光又转向邱敬:“邱七,日后还是少与裴娘子来往,总不好次次都将她托付给旁人照看,若是出了什么乱子,可如何是好?”
“不……”邱敬才想反驳,但对上蔺江陵那双暗藏冷意的眼,瞬间好似明白什么,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蔺江陵吩咐书童将邱敬半请半拖带出王府,他独自坐在书房内:“去找,找到人之后,直接带回王府。”
房中烛火一闪。